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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琬站在院子里听完禀报,目光从李辰脸上扫到那间空着的偏房门口。她在那间偏房的门框上停了一拍,门框边沿有一小片不起眼的痕迹——漆皮被什么东西蹭掉了一小块,断口还新。
她收回目光看着李辰,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沉了一层:“人跑了不要紧。东西查到了,物证还在。李辰,你最好盼着大驸马能平安醒来。他要是出了事,你那个‘李辰’的名字和你那个弟弟的身份,我一条一条都递到陛下跟前去。
到那时候谁也保不了你。”她说完转身朝院门走了,钟九带着暗卫跟在她身后。莫昱钦在门口停了一步,偏头看了李辰一眼,跟上了队伍。
出了李辰府之后沈琬走了一段才放慢步子。她偏头看了莫昱钦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低:“偏房的门框上有新蹭的痕迹,人刚走不久。后窗对着巷子,从巷子那边翻出去跑不远。”莫昱钦点了头,没有接话,但步子比方才快了些。
当天夜里,城东湖边。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湖面上黑沉沉的,岸边的柳树在风里垂着枝条。李辰站在湖边的石栏杆旁边,面前站着那个白衣人。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的脸上——年轻,瘦削,下巴尖细,眉眼跟李辰有七八分相像,但线条更冷。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头上没有戴斗笠,双手拢在袖子里。
李辰把手里攥着的一只瓷瓶递过去,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上次没用完的。剂量加了三倍,混在汤药里,一盏就够。”
白衣人接过瓷瓶,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偏头看着他。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一点冷的意味:“上回你说再等一些时候,这回你倒是干脆了。”李辰没有接这句话,偏头看着湖面上那片被风推皱的暗色水纹。白衣人把瓷瓶收进袖口里,转身沿着湖岸走了。
她的步子很轻,白袍在夜风里飘了一下便融进了柳树的暗影里。李辰在湖边又站了片刻,直到湖面上那层波纹彻底平了才转身往回走。
傅琰之能出门走动是十天之后的事。林太医说伤势虽然稳住了,但底子还虚着,不能累着不能吹风。傅琰之在屋里闷了这些天实在待不住了,跟沈琬说想去一趟城西的藏书阁借几卷旧档。
沈琬犹豫了一下,但看他这些天恢复得确实不错,说话利索了,走路也稳了,便点了头,让钟九带了两个暗卫跟着,又让赵管家随行照应。
马车是午后出的门。傅琰之坐在车厢里,赵管家坐在车辕上。车从东街拐上城西的官道,走了大约两里地的时候路经一段缓坡。坡不陡但路面窄,一边是土坡一边是低沟。
车夫勒了一下缰绳让马放缓速度,马却忽然扬了一下头,四蹄在地面上刨了两下便猛地往坡下冲。车夫拉缰绳没拉住,整个人被甩下了车辕。
车厢里的傅琰之被颠得撞在车壁上,额头磕了一下,他抓着车框想稳住身子,但马已经彻底惊了,拖着车厢往坡下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