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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喂完药转身要走的时候,傅琰之的手忽然从被面底下伸出来攥住了她的袖口。
他的手指没什么力气,但攥住了便没松。白衣人的脚步顿住了,偏头看着他。傅琰之的嘴唇动了动,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而含混:“你是谁?”
白衣人站在床边没有动。她低头看着傅琰之攥着她袖口的那只手,沉默了片刻,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了,动作不重但很稳。
她把他的手放回被面底下掖好了,拎起桌上的空药碗转身朝门口走。傅琰之靠在枕头上看着她的背影,又挤出一句:“你叫什么?”白衣人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沈琬和杨樾从墙根底下绕回前院的时候正碰上李昀从廊下快步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常袍子,手里攥着一把短匕,见他俩从后院方向过来脚步停了一拍。沈琬压着嗓子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李昀偏头朝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紧了些:“我今晚过来看看大驸马,进院子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灰蓝衣裳的人从东厢出来往后院走,觉得不对就跟了一段。那人进了后院偏房,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翻窗跑了。后窗对着巷子,外面有接应的,我追到巷口没追上。”
沈琬偏头看了看东厢的方向,又看了看后院偏房那扇半开的窗子,手指搭在袖口上攥了一下。她快步走到东厢门口推门进去。傅琰之靠坐在床头,面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脸上带着一层困惑。
沈琬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问他方才那个人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傅琰之把刚才的事断断续续说了——那人穿着丫鬟的衣裳,端着药碗进来,喂药的动作很熟练,他问她是谁她不答,问她叫什么她也没答,喂完药就走了。
他说完这些之后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她的手很凉。手指上有茧,虎口和食指内侧都有。”
沈琬把这句话记下了。虎口和食指内侧的茧,是常年握刀握剑磨出来的。她从东厢出来的时候杨樾和李昀都在廊下等着。
她站在廊下把方才的情形简要说了,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李昀先把短匕收回了袖口里,开口的时候语气平但底下的东西压着:“她能在公主府的后院来去自如,说明这条路线她踩了不止一遍。府里有人给她留门,或者她自己配了钥匙。”
杨樾靠着廊柱抱着胳膊,偏头看着后院角门的方向,没有说话但脸色很沉。
第二天上午沈琬让人去傅家传了个话,说大驸马这边有些事想问家里人。傅老将军没有来,来的是傅琰之的弟弟傅瑾。
傅瑾比傅琰之小两岁,个头不高,面容跟傅琰之很像但线条更硬些,站在外间说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目光很利。沈琬问他傅琰之小时候左腿摔断的事有几个人知道。傅瑾想了想说没几个人,傅家老宅里的旧仆知道,外头没人知道。
沈琬又问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他打听傅家的事。傅瑾摇头说没有。他站在桌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偏头问了一句“我哥是不是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