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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琬在凌峰山上又住了五天。蛊毒拔干净之后她身子里那股虚劲也慢慢缓过来了,每天早上能在院子里走两圈,走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能小跑了。仙师每天早上在正殿前面的空地上教她扎马步,从最基础的桩功开始,一个动作重复半个时辰。
沈琬起初站不稳,膝盖打弯,腰塌得厉害,仙师拿一根竹条在她腰上敲了一下说了句“腰拔起来”,又在她肩上敲了一下说“肩膀松下去”。她咬着牙站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能扎住一炷香不动了。
第五天早上仙师没有让她扎马步,带她去了后山一块平地上。那地方沈琬认得,就是莫昱钦搬石头下棋的地方。仙师站在平地中间偏头看了看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你体内的毒虽然拔干净了,但经脉里还留着余损,往后遇上事容易复发。
你学几手功夫傍身,至少跑得动躲得开。”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卷东西搁在石台上——那卷东西用旧布裹着,解开之后里面是一根鞭子。
鞭身不长,约莫三尺出头,乌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握柄处缠着细麻绳,绳结磨得发亮。
仙师把鞭子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递给她:“试试。”沈琬接过来握在掌心里,鞭身比预想的轻,但入手的触感温润,像被人贴身带了很久。
仙师让她甩了一下,她抬手一挥,鞭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石台边沿上,打出一道浅浅的白印。仙师点了点头,让她又甩了两下,第三下的时候沈琬手腕一抖,鞭梢忽然偏了方向朝自己这边弹回来,擦着她的袖口抽了过去。
她吓了一跳收了手,仙师把鞭子从她手里拿回去重新在掌心里盘好递回来,开口的时候语气缓了些:“这鞭子认主。方才那一下是它在试你,你手腕太硬它不认。明天再练。”
第二天早上沈琬又去了后山。仙师让她先空手练了一炷香的腕功,再拿起鞭子的时候手腕松了半截,鞭梢划出去弧度比前一天圆润了许多。
她练了半个上午,鞭子在她手里越来越顺手,甩出去的力道收放自如,鞭梢落在石面上打出均匀的印记。练到最后一下的时候她手腕一抖,鞭身忽然从掌心里弹起来绕着她的手臂转了一圈又落回掌心里,像一条认路的蛇。
仙师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前两天松了些许:“行了。它认你了。这鞭子叫乌鳞,是我年轻时从南边一座古观里得来的。搁在观里几十年没人能用,你带下山去吧。”沈琬把鞭子盘好握在手里,偏头看着仙师那张清瘦的脸,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缓但每个字落得实:“多谢仙师。”
当天下午沈琬和莫昱钦收拾东西准备下山。沈琬把乌鳞鞭缠在腰间用外衫盖住了,莫昱钦把两个人的包袱扎好搭在肩上。
临走之前仙师站在山门口送了他们几步,偏头看了看沈琬腰间的方向,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叮嘱:“鞭子认主,往后你遇事它自己会动。但你别仗着它有灵性便乱用。心浮气躁的时候收着点,越到要紧关头越要稳。”
沈琬点了头,跟着莫昱钦沿着三千级石阶往下走。下山比上山快得多,中午不到便到了山脚。两个人上了马沿着官道往回赶,走到傍晚的时候进了京城地界。沈琬骑在马上偏头看了看城门口进出的行人,把腰间的鞭子按了按,策马朝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下山路上莫昱钦走在前面牵着马,沈琬骑在马上。他走一段便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问她累不累、渴不渴、腰上的鞭子硌不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