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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樾把他扶稳了又去晃第二个,一个接一个,醒过来的长辈们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面面相觑。三叔公拍着桌子问“怎么回事”。
杨樾把桌上那壶酒拎起来闻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酒里搁了东西。李辰方才坐车走了。”他把酒壶搁下,转身去看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动的一个姑娘。
那姑娘二十来岁的样子,穿一件水青色的布衫,头发松松地绾着,脸白净秀气,眉眼温温柔柔的。她靠在椅背上,头偏着,呼吸浅而匀,怎么晃都不醒。
杨樾晃了两下没晃醒,把手指搭在她腕脉上按了一会儿,偏头朝三叔公问了句“这是谁家的”。
三叔公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是你三姑婆家的二姑娘,叫阿柔,今儿跟着她娘来的”。
杨樾把阿柔从椅子上扶起来,跟三叔公说了句“我带她去镇上的医馆看看”,便背着她下了楼。他把她搁在酒馆后厨的板车上推着往镇子方向走,出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村道尽头——李辰的马车早就没影了。
镇上医馆的老大夫给阿柔诊了脉,开了副催醒的方子灌下去,姑娘靠在诊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她偏头看见杨樾站在床边,愣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又轻又软:“你是……”杨樾把桌上那碗剩下的药端起来递给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我是二驸马。你们今晚那桌席上被人下了药,我换了酒。其他人醒了,你身子底子弱,睡得比旁人沉些。”
阿柔把药碗接过去喝了两口,偏头看着窗外的天色,天边已经泛了一线灰白。
杨樾在床边站了片刻,等她喝完了把碗收回来搁在桌上,开口的时候语气缓了些:“你先在医馆歇着,天亮了我送你回村。”阿柔点了点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截下巴,偏头看着杨樾的侧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才移开。
琴愿在医馆里躺了小半个时辰才缓过来。她靠着诊床的床头坐起来,把杨樾递过来的药碗搁在床边的矮几上,偏头看着窗外的天色,开口的时候声音又轻又软:“多谢二驸马。我弟弟还在家里等我回去,他身子不好,我得赶紧走。”
杨樾站在床边把袖口理了理,问她“你弟弟什么病”。琴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答得简短:“打小落下的弱症,隔三差五要吃副药。我平常在山上采些草药卖了换钱,够给他抓药就成。昨天跟着我娘来吃席,本想捎点剩菜回去给他,没想到……”她说到这里停了一拍,偏头看着杨樾的侧脸,轻声补了句“医药费我回头攒了铜板还你”。
杨樾摆了摆手说“不用”,从袖口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搁在矮几上推过去,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拿着。你弟弟的病别断药。”琴愿看着那锭银子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推回来,杨樾已经转身推门出去了。
杨樾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在三叔公家里歇了一上午,听三叔公把昨晚的事前后捋了一遍,又把李辰从前的旧事翻出来说了几句。杨樾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午后便收拾了东西往北走。
出了村口上了官道走了不到两里地,前面路边停着一辆带篷的骡车,车帘垂着,车辕上坐了个戴斗笠的车夫,正靠着车板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