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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樾的马从旁边经过的时候,骡车里传来一阵闷闷的响动,像是有人被堵了嘴在里头蹬腿。杨樾勒了马回头看了一拍,车夫被马蹄声惊醒了,抬头看见他,脸上那层睡意褪了个干净,手往车板底下摸去。
杨樾从马背上翻下来两步跨到骡车旁边掀了车帘——车里捆着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琴愿,嘴里塞着布团,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小的那个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颧骨凸出来,同样捆着塞着嘴。
琴愿看见他掀帘,眼睛猛地睁大了,嘴里唔唔地挣了两下。
杨樾把车帘重新放下来,偏头看着那个车夫。车夫已经从车板底下抽出一把短刀来,杨樾没等他站稳,抬手攥住了他的腕子反扭了一下,短刀脱了手掉在地上。
车夫被他扭着胳膊按在车辕上,脸贴着车板喊了两声“好汉饶命”。杨樾把他腰间的绳子解下来把他捆在路边一棵树干上,回头钻进骡车里把琴愿和男孩嘴里的布团扯了。
琴愿喘了两口气,开口的时候嗓子哑着:“他们说是我爹从前欠了他们的钱,要把我卖到南边去。我弟弟是跟出来找我的,被他们一块儿抓了。”杨樾把姐弟俩手脚上的绳子割了,把男孩从车里抱下来放在路边,偏头问琴愿“往哪边跑”。
琴愿指了指村子的方向。
杨樾把她也扶下车,把男孩重新抱起来搁在马上,让琴愿抓着马鞍跟在旁边走,三个人沿着官道往回走了一段,拐上那条回村的小路。
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的时候杨樾把男孩放下来,从袖口里又摸出两块碎银搁在琴愿手心里,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缓:“回去给你弟弟抓药。往后别单独走那条官道了。”琴愿攥着银子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多谢二驸马”。
杨樾翻身上了马朝北走了,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琴愿还站在老槐树底下,一手牵着弟弟一手攥着银子,水青色的布衫在风里轻轻晃着。他收回目光策马走了。
杨樾回府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他进了院门把马缰绳递给小欢,偏头朝身后偏了一下下巴。
小欢探头一看,院门口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水青色布衫的年轻姑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姐弟俩站在门槛外面没往里进。
小欢愣了一下,杨樾开口说了句“先安置在西边那间空着的厢房里,弄点热饭”,便往正屋走了。
消息传到沈琬耳朵里的时候她正靠着床头翻册子。小欢把话说了,沈琬把册子搁下了,偏头看着小欢问了一句“姑娘多大,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