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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异世
矿洞深处的时光,日复一日,镐头起,在岩间撞出沉闷回响。
鞠景赤裸的上身早已覆了一层细密汗珠,顺着脊沟滑,在腰际汇成几道湿痕。
臂膀的线条一日日硬朗起来,从前那点书生稚气被矿灰与汗水磨去,取而代之的是劳作淬炼出的韧劲。
只是这韧劲底下,终究是凡胎,每日收工时,两条胳膊酸麻得抬不起来,腰背更是沉甸甸的,仿佛灌了铅。
所以夜里躺下时,常常是脑袋一沾枕头便昏睡过去,连慕绘仙温软的身子偎过来,也无力回应。
偶尔醒转,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低声呻吟。
“外刚如铁,内软如绵。”孔素娥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清冷冷的,带着几分审视意味,“凝体中期,算是摸到门槛了。再这般熬上一年左右,筋骨疏通,气载经脉,便可着手筑基。”
她今日未着宫装,只一袭素青襦裙,长发松松绾在脑后,斜插一支白玉簪。
紫宸色的凤眸垂着,目光在鞠景瘫软的身子上,像是匠人端详未成器的胚胎。
鞠景正趴在慕绘仙大腿上,脸颊埋进那柔软丰腴的肌理里,鼻尖满是女子温香。
听到这话,他肩膀微微一僵,却没抬头,只闷声道:“还要一年?”
“嫌久?”孔素娥折扇轻摇,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体质本就差些,从世界来,父母祖辈皆未受过灵气滋养,根骨自然孱弱。能有这般进境,已是托了萧帘容那点‘母爱’滋养的福——虽则那点子滋养,于你而言也不过杯水车薪。”
她得平淡,字句却如细针,扎得鞠景头皮发麻。
数月来每日累到晕厥,一人干活几人监工的画面闪过脑海,他忍不住将脸更深地埋进慕绘仙腿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残忍的评价。
慕绘仙的手轻轻在他发顶,五指穿梭在短发间,力道柔缓。她没有话,只垂眸看着鞠景后颈沁出的细汗,眼神温软得像化开的蜜。
“后天入门大比便要开始了。”孔素娥话锋一转,折扇“啪”地合拢,点了点鞠景肩头,“明日再挖一日,后日便歇着吧。大比总要带你去的,毕竟你算是凤栖宫半个主人。”
鞠景猛地抬起头。
“那么快?”他眼底亮起光,像是久困暗室的人忽然瞥见门缝漏进的一线天光,“我能歇一天?”
“怎么?不想去?”孔素娥跪坐到他身侧,折扇不轻不重敲在他脑门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真疼,又足够教人醒神。
她眼底漾开戏谑,“若是不愿,留在矿洞里继续挖也无妨。”
“当然想!我去定了!”鞠景忙不迭应下,生怕她反悔。
数月矿工生涯,能有一天喘息,已是莫大恩赐。
他忽然意识到时间流逝之快——饿了便吃,累了便睡,竟不知窗外日月轮转了几回。
孔素娥瞧他那副急切模样,笑意深了些。折扇展开,扇面轻缓地拂过他额头,带起细微痒意。
“算了,你也辛苦。”她声音软下三分,“便当作你踏入凝体中期的奖赏罢。届时大比,各宗天骄云集,若有合眼缘的女修,不妨多看几眼。”
她顿了顿,扇缘抵着下唇,紫宸眸子斜睨过来:“你喜欢什么样的?”
鞠景不假思索:“胸大,屁股大,腿长,长得成熟妩媚,勾人魂的。”
话出口,他才后知后觉侧头看了眼慕绘仙。
女子鹅蛋脸上笑意温婉,眉眼间那股子熟透的风韵,正正合了他方才的每一条。
鞠景眨了眨眼,语气忽然变得不确定:“应该……不需要了。我有了。”
慕绘仙抿唇轻笑,指尖在他耳垂上轻轻一捻。
“哒!”
折扇结结实实敲在鞠景脑门,这下是真用了力,疼得他“嘶”一声捂住额头。
“师尊!”他委屈抬眼。
“蠢货!”孔素娥柳眉倒竖,方才那点温和荡然无存,“你怎么能这般安分?想想贾宝玉屋里几个丫鬟,你如今便满足了?你还是不是双修修士?这般没志气!”
鞠景愣在当场。
贾宝玉……丫鬟……双修修士……
他脑子里这几个词来回冲撞,竟觉得孔素娥得极有道理。自己这个“双修天才”的名头,似乎确实有些名不副实。
“你自己好生反省!”孔素娥站起身,绣鞋尖踢了踢他侧腰,力道不重,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目光扫过一旁蜷在灵石堆上的大白兔——那兔子正咧着嘴,红宝石眼珠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当即俯身一把将它捞起,抱在怀里便朝石室外走。
直到人影消失在甬道拐角,鞠景才回过神,摸着脑门嘀咕:“我女人也不少了,足足四个呢……哪里比不上贾宝玉了?”
慕绘仙“扑哧”笑出声。
,迷迷糊糊改口:“不对……他管我叫哥,我管他叫……不对……”
越越乱,索性放弃:“反正当同龄人处罢。就这样……你去见他,我不放心……不放心……我是绝不会把你还给你夫君的,嘿……”
最后一声笑音未,呼吸已变得绵长安稳。
睡着了。
慕绘仙听着他胡言乱语,唇角笑意温柔。越是这般昏沉时的呓语,越见真心。
“也只有你会不放心,不去,不还。”她轻声,像立誓,又像给自己听,“奴就在你身边,不离开。苍临便是来了,奴也不敢让他叫你爹——他又哪里配当你的?”
石室寂静,唯有夜明珠柔光流转。
翌日鞠景醒来时,浑身酸痛奇迹般褪去,仿佛昨日那场劳作从未发生。他伸个懒腰,骨节噼啪轻响,竟是不出的松快。
换上身粗布短打——并非舍不得那件凤羽法袍,只是法袍自生灵气屏障,会阻隔矿脉中精纯灵力渗透肌肤。
凝体修行,要的就是肉身与灵气直接交融,越是简朴衣物,越合适。
刚要出门,慕绘仙却凑过来,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唇瓣温软,带着她特有的甜香,在鞠景脸上留下个鲜红印子。
她先是满意地端详,像是野兽标记领地,眼底闪着“这是我的”的光。
旋即又羞起来,摸出丝帕,轻轻去擦那印子。
“随便擦擦得了。”鞠景失笑,“咱们的关系,谁不知道?”
“都知道。”慕绘仙耳根微红,手上动作却没停,“可若留着,旁人还以为……奴夜里缠着公子,消耗公子体力。”
她得声,羞意从脖颈漫上来,染红了双颊。
“消耗体力?”鞠景忽然想到什么,笑嘻嘻凑近,“我倒觉得,做那事也挺耗体力,何必辛苦挖矿?”
着,目光在她丰腴身段上打了个转,心头那点火苗刚窜起,又被他强行压下去。明日,明日便能歇着了,不急这一时。
慕绘仙却没听出玩笑,正色道:“若累了便歇着,不行奴可以在上头。可那般……起不到锻炼筋骨之效。公子进境已很快了,当初奴凝体,可是足足花了两年。”
她真心实意觉得鞠景天赋好。虽则两人修炼资源天差地别——若角色互换,她或许一年便能凝体——但时间上,确是鞠景更快些。
“可还有一年要熬。”鞠景叹口气,拎起矿镐,“罢了,抱怨无用。走吧,今日多挖些,攒的灵石多了,回头给夫人和你买礼物。”
想到殷芸绮,他心头微软。
上回因要“灌满”萧帘容,匆匆一面便别过,连枕在她腿上话都未能。
只叮嘱了她莫再冒险探秘境,却不知她听进去没有。
待凝体功成,他定要申请去寻她。
“也别忘了师尊,还有玉婵仙子。”慕绘仙微笑提醒,“厚此薄彼可不好。”
那些极品灵晶,买几件天阶饰物绰绰有余。只是真正珍贵的宝物,
多半要以物易物,灵石反倒用处不大。
“自然不会忘。”鞠景点头,忽想起什么,“起来,玉婵去哪了?这几日除了服侍我时见着,其余时候总不见人影。”
“她也挖矿去了。”慕绘仙语气惋惜,“在另一处支脉,设了静音法阵,怕吵着公子。她……缺灵石。”
鞠景挑眉:“你不缺么?你也能挖。”
慕绘仙掩唇轻笑:“玉婵仙子拉不点鞠景胸口,“伺候好公子,应有尽有。做苦力挖那些石头,能得几个子?不如明王殿下、龙君大人瞧公子高兴时随手赏的。”
鞠景摇头失笑:“还是你有头脑。玉婵她……太直了些。不过这也算给她点隐性福利罢,凭劳力赚灵石,她心里踏实。”
不再多言,他举起矿镐,走向岩。
数月锤炼,手臂起已成自然。镐尖凿入石的闷响,筋肉拉伸的微痛,灵气顺着毛孔渗入的清凉——这些感受交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韵律。
叮。叮。叮。
忽然,镐尖触到什么极硬之物,反震力道比寻常灵石大上数倍。鞠景手腕一麻,定睛看去,只见岩裂开缝隙,内里透出一抹奇异的幽蓝光泽。
他未及细想,那裂缝骤然扩大,幽蓝光芒如潮水涌出,瞬间吞没视野。
天旋地转。
像是被无形巨手攫住,猛力一扯。
眼前景物扭曲破碎,黑暗铺天盖地压下,耳畔呼啸风声尖锐如鬼哭。
鞠景手中矿镐脱飞,身子不受控制地翻滚、下坠,五脏六腑都似要移位。
“砰!”
后背重重砸在湿冷地面,震得他喉头一甜。眼前金星乱冒,好半晌,视线才缓缓聚焦。
然后,他看见了蛇。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岩、地面、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上,到处盘绕着扭曲的长影。
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绿、暗褐、漆黑色的冷光,一双双猩红眼瞳在阴影里亮起,如地狱点燃的灯笼。
腥风扑面,带着腐肉与湿土混合的恶臭。嘶嘶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时远时近,时高时低,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人呼吸困难。
鞠景浑身汗毛倒竖。
他撑起身,手往腰间储物袋摸去——太阿剑在里头。可指尖刚触及袋口,头顶岩缝忽然窜下一条黑影,快如闪电,直扑面门!
来不及拔剑。
鞠景本能地举起双臂格挡,闭目等那剧痛袭来——
“咚!”
重物砸的闷响。
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发生,反倒有个毛茸茸、暖烘烘的东西撞进怀里,力道大得将他重新按回地面。
紧接着,又是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嘭”地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丰腴。
鞠景被压得险些背过气,费力推开身上的人,才看清状况。
弱水所化的大白兔正四爪乱蹬地扒拉他衣襟,红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