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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守候:南疆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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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的清晨山林,霧氣濃得化不開。參天古木遮蔽了天空,藤蔓如巨蟒般纏繞,地面上積着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窸窣聲響。空氣潮濕悶熱,各種奇異的花香、果香、腐葉氣息混合在一起,濃郁得令人頭暈。

青淼走在最前面引路。她果然對山林了如指掌,能通過苔藓的朝向判斷方向,能通過鳥鳴聲判斷前方有無危險,能避開那些看似普通實則暗藏毒瘴的區域。她的步伐輕盈穩健,如林間精靈,在複雜的地形中穿梭自如。

蕭關山緊随其後,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尋找所需的草藥。根據古籍記載,對抗這種濕熱疫毒,除了常規藥材,還需要幾味“猛藥”——雷公藤、七葉一枝花、鬼箭羽。這些藥毒性也強,用量必須精确,但以毒攻毒,或許能克制兇猛疫邪。

“看,那是金銀花,清熱解毒的。”蕭關山指着一叢攀附在古樹上的藤本植物,上面開着黃白相間的小花。

“那邊有魚腥草,也是清熱的好藥。”青淼指向溪邊一片心形葉子的植物。

兩人一邊交流一邊采集,背簍漸漸裝滿。同行的勇士們分散在周圍警戒,同時采集其他輔藥。

到了中午,他們找到了雷公藤和七葉一枝花,但鬼箭羽始終不見蹤影。青淼擦了擦額頭的汗,環顧四周:“鬼箭羽喜歡生長在陽光充足的懸崖邊,這附近……啊,我想起來了,東面有一處斷崖,叫鷹嘴崖,那裏可能有。”

“遠嗎?”

“大約半個時辰路程。”

蕭關山看了看天色:“走,去看看。”

鷹嘴崖果然險峻。一道天然形成的石壁如巨斧劈開,垂直陡峭,高約三十丈,崖頂探出一塊鷹嘴狀的巨石。崖壁上零星生長着一些頑強的灌木和雜草,在風中搖曳。

“看那裏!”青淼眼尖,指向崖壁中段一叢深紫色的植物,“是鬼箭羽!”

蕭關山眯眼看去,果然,那叢植物莖稈直立如箭,葉片深紫近黑,正是鬼箭羽的特征。但位置險要,距離崖頂約十丈,距離崖底約二十丈,上下都不容易。

“我下去。”蕭關山解下背簍,準備繩索。

“太危險了。”一位勇士勸阻,“這崖壁濕滑,又長滿青苔,不好落腳。”

“但藥必須采到。”蕭關山語氣堅決,“你們在上面固定繩索,我下去。青淼,你指揮。”

青淼咬唇,但知道勸阻無用,只能點頭:“小心些。”

繩索固定穩妥,蕭關山将一端系在腰間,另一端由三位勇士牢牢拉住。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沿崖壁緩緩下降。

石壁果然濕滑,長滿青苔,落腳處極少。蕭關山全神貫注,每一步都踩實,手抓牢,如壁虎般緩慢移動。汗水浸濕了他的衣衫,山風吹過,帶來陣陣涼意。

距離鬼箭羽越來越近,五丈,三丈,一丈……

就在他伸手可及之時,異變突生!

一條色彩斑斓的毒蛇不知從哪處石縫中鑽出,盤踞在鬼箭羽旁邊的岩石上,此刻正昂起三角頭顱,吐着猩紅的信子,冷冷地盯着這個不速之客。

“小心!”崖頂傳來青淼的驚呼。

蕭關山瞳孔收縮。他此刻懸在半空,無處借力,若毒蛇攻擊,極難躲避。他左手緊抓岩石凸起,右手緩緩摸向腰間短刀。

毒蛇似乎被他的動作激怒,身體弓起,下一秒,如閃電般彈射而出,直撲蕭關山面門!

“蕭大哥!”青淼失聲尖叫。

千鈞一發之際,蕭關山猛然側頭,毒蛇擦着他的臉頰飛過。與此同時,他右手短刀出鞘,寒光一閃!

蛇身被斬為兩段,蛇頭部分仍因慣性向前飛,毒牙距離他的脖頸僅半寸之遙,最終無力墜落。

崖頂衆人長出一口氣。蕭關山也心跳如鼓,定了定神,伸手小心采下那叢鬼箭羽,放入懷中布袋,然後示意上面拉繩。

回到崖頂,青淼第一個沖過來,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咬到?”

她的手很涼,卻在微微顫抖。蕭關山能感覺到她的恐懼——那是真正的、毫不掩飾的恐懼。

“沒事,蛇沒碰到我。”他溫聲安慰,卻發現自己沒有抽開手臂。

青淼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開手,面具下的臉頰滾燙:“對、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該說謝謝的是我。”蕭關山認真道,“若不是你提醒,我未必能及時躲開。”

青淼低下頭,輕聲說:“藥采到了就好。我們……快回去吧,族人還在等。”

返程的路上,氣氛有些微妙。兩人并肩走在最前面,偶爾交談采藥的心得,但青淼明顯比往常沉默,蕭關山也能感覺到她時不時投來的、欲言又止的目光。

黃昏時分,他們回到了部落。疫情又惡化了,營地傳來更多痛苦的呻吟。蕭關山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處理藥材,調整配方。

他在竹樓前架起十口大鍋,按照嚴格的比例投入各種草藥。青淼守在一旁,幫他添柴加水,控制火候。夜色漸深,火光映照着兩人忙碌的身影。

其他族人也來幫忙,劈柴的劈柴,挑水的挑水,維持火候的維持火候。整個部落如同一架精密的機器,為了生存而全力運轉。

子夜時分,第一鍋藥終于熬制完成。濃稠的黑褐色藥汁在鍋中翻滾,散發出刺鼻的苦味,混合着各種草藥的奇異香氣。

蕭關山舀出一碗,讓一位病情較輕的年輕族人試藥。那族人名叫岩桑,是岩坎的侄子,染病才兩天,症狀尚輕。他毫不猶豫地喝下藥汁,苦得直皺眉頭,卻堅定地說:“蕭大哥,我相信你。”

所有人屏息等待。

一個時辰過去,岩桑沒有出現不良反應。

兩個時辰過去,他臉上的潮紅似乎退了些。

三個時辰過去,黎明将至,岩桑忽然坐起,對守在一旁的妻子說:“我……我想喝粥。”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清晰。更關鍵的是,從服藥到現在,他沒有再嘔吐腹瀉,體溫也明顯下降了。

“有效!藥有效!”負責觀察的巫醫激動地大喊。

消息如野火般傳遍部落。絕望的氣氛被一絲希望點燃,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黑暗。

青淼欣喜若狂,轉身緊緊擁抱了蕭關山:“成功了!蕭大哥,你做到了!”

蕭關山一時怔住。她的擁抱很用力,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能聞到她發間混合了汗水和草藥的氣息,能感受到她胸腔裏激烈的心跳。

那是劫後餘生的喜悅,是壓抑已久的情緒釋放,也是……某種更深刻的情感流露。

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乾澀:“看來方子對了。”

青淼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慌忙松開,後退兩步,面具下的臉已經紅透:“我、我太激動了……”

“理解。”蕭關山移開目光,轉向藥鍋,“但這只是開始。需要大量熬藥,需要分發給所有病人,需要密切觀察反應。而且……”

他頓了頓,沉聲道:“這藥毒性不弱,體弱的老人和孩子可能承受不住,需要調整劑量。另外,康複期的調養也很關鍵,需要補氣健脾的方子。”

“我來幫你。”青淼立刻說,聲音恢複了鎮定,“你說,我做。”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赤翼族進入了與瘟疫的決戰。

蕭關山帶領巫醫們日夜不停地熬制藥湯,根據患者年齡、體質、病情輕重調整配方。青淼組織婦女照顧病人,按時喂藥,清潔身體,更換衣物,準備易消化的食物。夜冬坐鎮指揮,調配人手,維持秩序,安撫人心。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疫情終于得到了控制。

新發病例逐日減少,重症患者病情穩定,輕症患者陸續康複。營地裏的呻吟聲漸漸被微弱的交談聲取代,死氣沉沉的竹樓重新亮起燈火,村落小徑上再次出現人影,雖然還戴着面巾,保持着距離,但眼中已有了生氣。

半個月後,最後一個病人退燒,停止腹瀉,能夠自己進食。瘟疫,終于被戰勝了。

康複慶典在村落廣場舉行。這一次的篝火比迎賓宴時更加旺盛,火焰蹿起兩丈多高,仿佛要将所有病痛和恐懼都焚燒殆盡。

族人們換上最鮮豔的服飾,戴上最精美的銀飾,臉上洋溢着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感激。他們圍着篝火跳舞,歌聲比以往更加嘹亮,鼓點比以往更加激昂。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嬉戲,老人們相視而笑,眼中含着淚光。

蕭關山被簇擁到最尊貴的位置。夜冬親自為他斟滿百花釀,高舉酒杯:“這一杯,敬蕭關山壯士!是你,救了赤翼族!”

“敬蕭壯士!”全族齊聲應和,聲震山谷。

蕭關山起身,舉杯環視衆人。火光映照着一張張真誠的臉,那些臉上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發自內心的感激,有重新燃起的希望。

......

疫情結束後,夜冬單獨找到蕭關山:“蕭壯士,這次多虧了你,赤翼族才得以幸存。我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族長請講。”

夜冬神色鄭重:“我想将青淼許配給你。”

蕭關山愣住了:“這……在下感激族長厚愛,但我乃大舜國重犯,恐怕會連累聖女和部落。”

夜冬擺手笑道:“赤翼族從不畏懼強權。況且,你已是我們的一員,你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敵人。”

蕭關山沉默片刻:“請容我考慮。”

那晚,他獨自走到溪邊,望着水中月影出神。青淼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阿爹說,他向你提了婚事。”

蕭關山點頭:“你知道了。”

“你怎麽想?”青淼輕聲問,面具下的眼睛在月光中閃爍。

蕭關山長嘆一聲:“青淼姑娘,你善良美麗,是赤翼族的聖女,值得更好的人。而我……實在不願你因我而陷入險境。”

青淼摘下一直戴着的遮眼面具,露出一雙清澈如泉的眼眸:“蕭關山,我早已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那一日,在宴會上聽到你的聲音,我就知道,你就是我等待已久的人。”

蕭關山凝視着她的眼睛,終于卸下心防:“既然如此,蕭某若再推辭,便是辜負了這份真情。”

部落為他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婚禮當日,整個部落張燈結彩,到處挂滿了五彩的布條和鮮花。

蕭關山身着赤翼族傳統婚服,英姿飒爽;青淼頭戴精致的花環,身穿繡滿圖騰的嫁衣,美麗不可方物。

在族人們的祝福聲中,蕭關山和青淼行了三拜之禮。當司儀宣布“禮成”時,全場歡呼,花瓣如雨般灑落。

婚後的生活平靜而幸福。青淼對蕭關山體貼入微,對蕭林風視如己出。一年後,青淼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蕭潇。

蕭潇滿月那天,夜冬在慶典上做出了一個讓全族震驚的決定:“今日,我不僅歡迎蕭潇加入赤翼族,還要冊封蕭林風為赤翼族聖子,未來有統領部落的權力!”

蕭關山與青淼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與感動。這意味着,蕭林風不僅被部落完全接納,更被賦予了繼承族位的資格。

夜幕降臨,慶典仍在繼續。蕭關山抱着女兒,青淼牽着蕭林風,一家人站在竹樓的露臺上,看着

“想不到我蕭關山亡命天涯,竟在此處找到了歸宿。”蕭關山感慨道。

青淼靠在他肩上:“這就是緣分。南疆有句老話:迷路的人,總會找到該去的方向。”

蕭林風擡頭看着父母,小聲問:“青姨,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嗎?”

青淼蹲下身,将他摟入懷中:“是的,風兒,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蕭關山望着懷中熟睡的女兒,又看看身邊的妻兒,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滿足。

……

蕭關山在南疆生活了四年,特別想念父親和碧霄宮,便帶着青淼和一雙兒女北歸。

此刻,他站在山腳,望着前方隐于缭繞雲霧中的重重殿宇,眼眶難以抑制地濕潤了。

“阿淼,我們到了。”蕭關山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三個月的跋山涉水,風餐露宿,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歸家的激動。

早有弟子飛報入內。不多時,沉重的宮門緩緩洞開,兩列身着碧霄宮标準月白道袍的弟子魚貫而出,分立兩側,神色恭謹中帶着難以掩飾的好奇。

他們的目光,大多落在了那位身姿曼妙、異域風情的少夫人,以及她身邊那個戴着精致玉面、眼神清亮的小童身上。

蕭關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長途跋涉而略顯淩亂的衣袍,牽着青淼,抱着女兒,領着兒子,一步步踏入宮門。

廣場盡頭,主殿“淩霄殿”的匾額下,一位身着深藍色錦袍,白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容威儀中透着滄桑的老者,正巍然站立。正是他的父親,碧霄宮老宮主,蕭展。

四年光陰,父親似乎比記憶中又蒼老了幾分,但那挺直的脊梁和銳利的眼神,依舊是碧霄宮不倒的支柱。

蕭關山鼻尖一酸,松開青淼的手,快步上前,在距離父親十步之遙處,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重重叩首下去。

“不孝兒子關山,拜見父親!孩兒……回來了!”話音未落,淚水已如斷線的珠子,滾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淚水,有離鄉的辛酸,有歸家的喜悅,有對父親的愧疚,更有四年漂泊沉澱下的萬千情緒。

蕭展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他快步上前,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卻依舊穩定有力的手,緊緊扶住兒子的雙臂,将他攙起。“吾兒……歸來就好,歸來就好!”老人的聲音洪亮,卻帶着明顯的哽咽,渾濁的眼中亦是水光閃爍,“一路風霜,辛苦了。起身,讓為父好好看看。”

他上下打量着兒子,目光中有審視,有欣慰,最終化作一聲長嘆:“黑了,也瘦了,但精氣神更足了。吾兒初心未改,不負我碧霄門風!”

這時,青淼也牽着蕭林風,抱着蕭潇走上前來,依照蕭關山事先教導的中原禮儀,盈盈下拜:“兒媳青淼,攜孫兒林風、孫女蕭潇,拜見公公。”她的官話帶着軟糯的南疆口音,聽在碧霄宮衆人耳中,頗覺新奇。

小蕭林風也學着母親的樣子,像模像樣地拱手作揖,奶聲奶氣地說:“孫兒拜見爺爺。”那玉面下的眼睛,清澈地望着這位陌生的祖父。

蕭展的目光立刻被孫兒孫女吸引。他先是扶起青淼,溫言道:“好孩子,一路辛苦,不必多禮。”随即,他的注意力便完全落在了蕭林風身上,尤其是那張小巧的玉面,讓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對孫兒的慈愛。

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蕭林風的頭,又看向襁褓中粉雕玉琢的蕭潇,臉上露出了多年來最舒展的笑容:“好,好!我蕭家後繼有人,天倫之樂,莫過于此!快,都別站着了,進殿說話!”

是夜,碧霄宮設下家宴。席間,蕭關山将自己這四年的經歷,擇其要者,細細禀告父親。他如何因緣際會深入南疆,如何與赤翼族相交,如何與聖女青淼相識相知,結為連理,又如何因赤翼族內部古老的傳承規矩,他們的長子蕭林風被尊為聖子,需佩戴玉面直至成年。

他還隐瞞了蕭林風的身份和真實年齡。

蕭展聽得極為仔細,時而皺眉,時而颔首。當聽到兒子在南疆行醫濟世,調解部落紛争,廣結善緣時,他眼中滿是贊許。

當聽到兒子與青淼曲折的情路和赤翼族複雜的內部情況時,他沉默不語,指節輕輕敲擊着桌面。

最後,他長嘆一聲,目光掃過不遠處正由侍女照顧着用餐的蕭林風,以及安靜坐在青淼身邊的蕭潇,緩緩道:“吾兒仁心濟世,處事周全,雖遠在南疆,亦未堕我蕭氏門風,未負碧霄宮俠義之道。為父……深感驕傲。”

他看向青淼,目光溫和而肯定:“青淼,你既入我蕭家門,便是我蕭家人。關山在南疆,多虧有你照顧。日後碧霄宮,亦是你的家,不必拘束。”

青淼起身,再次斂衽為禮,溫婉應道:“多謝公公。青淼既嫁與關山,自當以碧霄宮為家,恪盡婦道,相夫教子。”她舉止落落大方,雖中原禮儀稍顯生疏,但那份沉靜持重的氣度,卻讓人心生好感。

青淼以其獨特的溫婉與堅韌,漸漸融入了碧霄宮的生活。她起初不習慣北地的飲食,宮中廚娘便特意為她學習制作一些南疆風味的糕點小菜;她的大舜官話始終帶着南疆特有的綿軟腔調,有時遣詞用句也與旁人不同,引得年輕弟子們私下善意模仿嬉笑,但她從不以為忤,反而虛心請教,慢慢改進。

她持重端方,對待宮中仆役也溫和有禮,更是将碧霄宮的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久而久之,宮中上下,從長老到普通弟子,無不對這位異族出身的少夫人心生敬重。

她就像一株移植北地的南國嘉木,雖根系來自遠方,卻已在這片新的土壤中深深紮下,綻放出獨特的風韻。

女兒蕭潇,繼承了母親靈秀剔透的容貌與心性,小小年紀便聰慧伶俐,活潑可愛。她像是碧霄宮裏的一只小百靈鳥,清脆的笑聲總能驅散山間的雲霧,尤其深得祖父蕭展的寵愛。

老宮主嚴肅半生,到了含饴弄孫的年紀,對着這個精靈古怪的孫女,卻是有求必應,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

而蕭林風,更是成為碧霄宮的驕傲。他自小展現出的武學天賦令人驚嘆。無論是基礎的拳腳功夫,還是碧霄宮秘傳的劍術心法,他往往一點就透,一學即精,進展之速,遠超同輩。

蕭林風十六歲辭別父母和門人,手持折影長劍,踏入了紛繁複雜的江湖,十八歲那年成為武林稱頌的“玉面郎君”。

然而,就在蕭林風名揚天下時,遙遠的南疆,風雲再起。

四個原本臣服于大舜的部落,因争奪水源、牧場積累的舊怨,以及對新任赤翼族長夜霜推行的某些政策不滿,突然聯合起來,掀起了大規模的戰亂。

叛軍來勢洶洶,連克大舜邊關數座城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邊關告急的文書如同雪片般飛向帝都。

大舜成德皇帝聞訊震怒,即刻點派精兵強将,以鎮南将軍姚斌為帥,南下征讨,務必平定叛亂,揚我國威。

這場戰争持續了将近半年,大舜軍隊憑借精良的裝備和姚斌出色的指揮,步步為營,逐漸扭轉戰局,最終攻入叛軍腹地,将其主力擊潰,四個部落的首領或死或降,叛亂得以平息。

大軍凱旋,成德皇帝龍心大悅,在宮中設下盛大的慶功宴,犒賞三軍将士。宴席之上,觥籌交錯,歌舞升平,一派歡慶景象。

鎮南将軍姚斌自然是宴會的焦點,成德皇帝對他褒獎有加。

然而,在這片喧嚣之下,暗流湧動。赤翼族雖然最終站在了大舜一邊,協助平定了其他三個部落,但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

族長夜霜的堂弟夜涯,一直對族長之位心存觊觎。他認為若非當年蕭關山帶走聖女青淼,影響了族內權力格局。

眼見夜霜因協助平叛有功,地位更加穩固,夜涯心中嫉恨交加,便趁此慶功宴,大舜軍方高層盡在之際,找到了姚斌。

在一處僻靜的偏殿,夜涯向姚斌獻上了“投名狀”。他先是谄媚地恭維了姚斌的赫赫戰功,然後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姚将軍神武,平定南疆,功在千秋。只是,這南疆隐患,恐怕并未完全清除啊。”

姚斌濃眉一挑:“哦?此話怎講?”

夜涯湊近幾步,眼中閃爍着陰險的光芒:“将軍可知,一個叫蕭關山的大舜男子,曾在我南疆滞留數年,還娶了我族前任聖女青淼為妻?”

“略有耳聞。”姚斌不動聲色。

“那将軍可知,他們帶回去那個兒子,叫什麽蕭林風的,根本就不是青淼親生!”夜涯語出驚人,“此子來歷不明,是蕭關山與別的女人所生!按我赤翼族規,非聖女親生,根本無權繼承聖子之位!蕭關山此舉,乃是欺瞞我族,更是藐視與我族盟約!”

姚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仍未表态。

夜涯見引起了對方興趣,更是賣力,将所知一切和盤托出:“那蕭關山好像還是大舜一個武林門派的人!一個江湖草莽,竟敢插手我南疆部落內部事務,甚至影響聖子傳承,其心叵測啊!”

姚斌聽着,臉色逐漸凝重起來。他身為軍方重将,深知邊疆穩定的重要性,也深知那些江湖門派往往擁有不小的勢力,若與邊疆部落首領勾結,其影響力不容小觑。

蕭關山的行為,往小了說是私德有虧,往大了說,可能涉及欺君罔上,甚至可能影響到朝廷對南疆的羁縻政策。若其身份真有蹊跷,未來恐成隐患。

這場私下告密的內容,很快就被姚斌整理成文,作為南疆善後需要注意的“潛在不穩定因素”,呈報給了朝中一位權勢滔天的人物——魏太師。

此時碧霄宮中,尚沉浸在蕭林風闖出的威名與家族團聚的安寧之中,絲毫不知,一場源自南疆慶功宴上的背叛與告密,已然引燃了足以将一切焚毀的導火索,滅頂之災,正伴随着山間的流雲,悄然而至。

(第四卷《遁卦篇:異鄉為鄉》結束,第五卷《乾卦篇:飛龍在天》開啓,時間軸回到現在,崔一渡搖身一變,成為三皇子。作為草根皇子,等待他的将是怎樣的未來?)

乾卦為《周易》第一卦,由六個陽爻所組成,乾卦上下兩卦都是乾卦,被稱為乾下乾上。乾卦卦義——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乾卦乾的寓意——以乾卦為天,以坤卦為地。乾象征龍(天子),是正陽正氣的代表,也是包容宇宙萬物的一切。代表天、創始、父親、激發、剛健、創新和進取等特質。龍行于天,無礙無阻,象征至高之位與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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