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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妙的是他設計的“鴛鴦閘”。在兩山水池各設一個木閘,閘門上刻着刻度。早稻需水時開東郓閘,晚稻揚花時開西郓閘,若遇天旱就雙閘齊開。
他還讓人在竹管盡頭挖了個月牙形的分水塘,塘邊修了七個鬥門,分別通向不同的田壟,鬥門木板上刻着“一寸水,三分谷”的字樣,提醒村民按需放水。
百姓在分水塘邊立了塊石碑,刻着“九齡泉”三個大字。
陸東陽摸着石碑上的字感嘆:“大人,陳老,您這引水的法子,比愚公移山還巧啊!”
陳九齡卻指着遠處的山:“不是我巧,是山水本就有情,只待人去懂它罷了。”
後來人們才知道,那“地龍過江”的竹管埋下三尺深,今後在冬季可以避開凍土層;“鴛鴦閘”的刻度對應着日月運行,能根據季節調節水量。
這些看似簡單的法子,藏着多少觀天察地的智慧,只有那汩汩流淌的泉水,年複一年地訴說着。
在官民齊心協力之下,全縣安置了幾十處竹管引水工程,稻田終得活水滋潤,農人趁機趕緊補插秧苗,稻田重煥生機。
半個月後,天上出現了少許鈎卷雲,預示着雨水将至。
崔一渡讓差役把雲門寺的僧人請來,在稻田邊設壇祈雨,香火缭繞中誦經三日。
梅屹寒不解:“殿下,不是應該由您來設壇祈雨嗎?您不是說,很快就要下雨,怎能把功勞讓給他人?”
崔一渡說道:“大舜的國教是佛教,這次祈雨理當由僧衆主法。由他們出面,更能凝聚民心。這樣,有些人就不會利用法事輕易發難,讓我陷入被動之中。”
梅屹寒點頭稱是,暗自欽佩崔一渡的氣魄和政略深意。
祈雨三日後,天邊烏雲漸聚。陳九齡下令關閉雙閘,衆人不解。
他指着雲層道:“鈎卷雲雖輕,卻是暴雨前兆,若不提前儲水防洪,反倒引禍入田。”
果不其然,天上下了半日小雨,之後就是傾盆暴雨,山洪奔湧。但因竹管深埋、鬥門調控得當,水勢被分導有序,既滋潤了高田,又未淹沒低地。
崔一渡立在衙門大堂前,望着雨水順着檐角如珠簾而下,心中默念這場雨來得及時,更難得的是陳九齡治水有方。
梅屹寒則是跑到天井邊玩起了水,伸手接住檐滴,雨珠在他掌心跳躍,又順着指縫流走,他笑得像個孩子:“殿下!好大的雨!”
百姓們歡呼雀躍,紛紛跪地叩謝。
要徹底解決郓縣的灌溉問題,還需要重修乾渠。在崔一渡的主導下,縣衙迅速召集鄉老與工匠商議工事。
成德帝撥下的十萬銀,前期已經用在建設水閘和春耕補種上,又從外地購買了糧食,所剩的修渠經費比預算緊張許多。
陸東陽把自己和陳九齡商量好的修渠方案呈上,崔一渡接過方案細細翻閱,點頭道:“此法甚好。利用原有溝渠走向,順勢拓寬加深,再以石砌加固易沖刷段,可保十年無虞。尤其在關鍵節點設調節堰,配合竹管分流,使上下游皆得其利。還可以以工代赈,招募流民參與修渠,按勞計酬,既解民困,又促工程推進。”
陸東陽和陳九齡互視一眼,眼中難掩欽佩:“景王殿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