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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哥,咱們還這樣生分?”江斯南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着無需言說的信任。
“哥!”梅屹寒低應一聲,喉頭微動,将錦囊仔細貼身收好,仿佛收下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性命相托。
崔一渡說道:“父皇讓我整頓鹽政,是給了我一把刀,也是把我架在了火上。這趟舜東之行,明處有鹽商貪官,暗處有皇子太師,江上水裏,怕是處處都有要命的埋伏。”
他轉過身,臉上又漾起那種輕松:“不過也好。太平日子過久了,骨頭都懶了。咱們就去會會這舜東的牛鬼蛇神。”
谷楓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偷東西老子在行,偷情報也算半個行家。需要什麽賬本密信,盡管開口。”
黃大霞拍着胸脯,聲響厚實:“造假仿印,保證質量,就是魏太師的私章,給我一天,我也能雕個九成像!”
江斯南“唰”地甩開折扇,慢悠悠搖着:“我做生意啊,順便幫你們銷贓,不是,是處置戰利品。”說得一本正經,眼裏卻閃着狡黠的光。
楚臺矶假咳一聲,将衆人的注意力拉回:“情報我會持續送。但舜東不是京城,我的網鋪得沒那麽密,有些消息可能會滞後,你們自己小心。”
崔一渡看向一直沉默如石的梅屹寒。
梅屹寒只說了三個字,字字清晰,擲地有聲:“護殿下。”
崔一渡笑了,那笑意終于抵達眼底,他又看向衆人,目光灼灼:“那咱們就——出發?”
......
三日後,清晨。
京城的碼頭霧氣未散,濕寒之氣貼着水面流動,一艘官船靜靜泊在岸邊。船身漆着暗紅的官紋,莊嚴肅穆,桅杆高聳,帆布收束整齊,如同一只斂翅待飛的巨鷹。
崔一渡換了欽差官服,深紫長袍襯得他身姿挺拔,腰系玉帶,頭戴烏紗。平日裏的閑散氣收斂殆盡,眉目間自有股不怒自威的凜然貴氣。
梅屹寒跟在他身後半步,一身玄色勁裝,腰懸彎刀,眼神如鷹隼般掃視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其眼。
湯耿已先一步上船安排,此刻正從甲板上下來,見到崔一渡,抱拳道:“殿下,船已檢查三遍,侍衛十二人皆已就位,沿途補給備足,随時可以啓程。”
“走吧。”崔一渡踏上跳板,步伐穩健。
官船緩緩離岸,破開淡薄的霧氣。岸上送行的官員漸成黑點,京城的高牆樓閣在晨霧中逐漸淡去,如同褪色的畫卷。船入主河道,順流而下,速度漸快。
崔一渡站在船頭,江風獵獵,吹動他衣袍下擺,呼呼作響。舜江寬闊,水面在初升朝陽的照射下泛着碎金般的光點,粼粼閃爍。
湯耿在旁邊低聲道:“這一路下去,要經過六道水閘,十八個碼頭,最快也得十日才能到舜東府城。”
崔一渡眯起眼,望向水天相接之處:“十日,夠他們準備充分了。”
梅屹寒按着刀柄,指節微微凸起,目光冷冷地掃過江面。遠處有幾艘漁船随波蕩漾,近處有商船慢行,帆影點點,一切看似平常,卻總覺有目光藏于這平靜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