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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楓抱臂笑道:“有。城北有家‘雲錦軒’,明面是綢緞莊,實則是大皇子門下人所開。掌櫃手中必有大皇子手書。”
“去‘借’幾封。”
“好嘞!”
谷楓當夜便潛入雲錦軒,不僅取回大皇子密信數封,還順手攜回幾匹流光溢彩的雲錦。“這料子襯殿下,做件直裾或是披風都極氣派。”他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崔一渡無奈搖頭,只催黃大霞盡快動手。
黃大霞不愧為造假聖手,對着大皇子書信鑽研片刻,便鋪紙濡墨、落筆如飛。寫罷抖紙吹墨,字跡與大皇子真跡如出一轍,連撇捺間的細微頓挫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殿下請看?”他得意呈上。
崔一渡比對真跡,細看良久,終是點頭:“足以亂真。”
私章更是易事。黃大霞參照谷楓捎回的趙正恪書信頁角印鑒,不出一天便雕出一枚新章,钤于紙面,與真印毫無二致。
崔一渡執起僞造密信,唇邊掠過一絲冷意:“如今,只需拟一封趙正恪向大皇子投誠的密信,再‘不慎’令其落入魏太師手中。”
湯耿猶疑:“殿下,魏太師會信嗎?”
“信不信并不緊要,只要種下懷疑的種子便是。一旦生疑,趙正恪的日子就不會太平。待狗咬狗之時,便是我們出手之機。”
……
不料離間計尚未施行,鹽場掀起風波。因鹽場連續三月克扣工錢、削減食糧,鹽工積怨已深,終是爆發。幾百人憤而砸毀管事房、毆傷監工,更将趙府設在鹽場旁的別院團團圍住。
消息傳至驿館時,崔一渡正與江斯南對弈。
“殿下,鹽工暴動,趙正恪已調五百私兵趕赴鹽場,欲行鎮壓!”湯耿疾步闖入,語氣急促。
崔一渡擲子起身:“備馬!”
他率梅屹寒、湯耿及十餘名侍衛策馬疾馳,趕至鹽場時,局勢已岌岌可危。
鹽工們手持鐵鍬棍棒,群聚于別院外,怒吼如潮;趙府私兵刀劍出鞘、箭矢上弦,殺氣騰騰。
崔一渡躍馬而出,朗聲喝道:“欽差在此,統統住手!”
霎時場中一靜,衆人皆望向他。
趙正恪快步走出,面色鐵青:“殿下,此等刁民聚衆作亂、毀物傷人,按律當誅!”
“因何生亂?”崔一渡冷聲問。
一老鹽工踉跄跪地,泣聲道:“殿下!非是草民等願反,實是活路盡絕!鹽場三月未發工錢,每日只供兩頓糠粥,我兒病重無銀醫治,昨日……昨日已去了!”說罷伏地大哭,身後鹽工無不哀泣。
崔一渡轉向趙正恪:“趙老板,可有此事?”
趙正恪咬牙道:“鹽場近來周轉不易,工錢雖遲發,食糧卻從未克扣!此等刁民分明是借機訛詐!”
“你胡說!這便是你們發的口糧,糠沙摻半,豬狗不食!”一青年鹽工憤而上前,自懷中掏出一塊黑硬粗餅。
崔一渡接過粗餅,掰開細看,又嗅了嗅,面色驟沉:“趙正恪,這便是你所說的‘從未克扣’?”
趙正恪頓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