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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皇圖:舊事重提3
魏仲卿見狀,立刻轉移話鋒,聲音更加激憤:“即便如此,殿下冒充朝廷大員仍是重罪!法不容情,若因情廢法,國将不國!今日殿下能以‘為民請命’為由冒充巡撫,明日他人便能以‘清君側’為由起兵謀逆!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這話說到了成德帝的心坎上。
皇帝最在意的是什麽?是皇權的威嚴,是法度的不可侵犯。三皇子的行為,無論出于何種目的,終究是僭越了皇權,挑戰了法度。今天他可以為了百姓冒充巡撫,明天他會不會為了皇位……
成德帝的眼神銳利起來,那渾濁的眼中射出審視的光,在崔一渡臉上劃過。
“太師說得在理。”崔一渡竟再次認同,這讓魏仲卿又是一愣,“父皇,兒臣知罪。但兒臣想問,若當時兒臣按部就班,許松槐聞風轉移贓銀、銷毀證據,那些百姓還能拿回他們的補償款?”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帶着壓抑的痛楚:“那時天寒地凍,百姓無房無地無糧,如何能熬過?等朝廷查清此案,不知要等到何時。法理不外乎人情。兒臣願領冒充之罪。但請父皇明察,朝廷撥付的補償款,許松槐竟敢克扣,百姓的活命錢他敢吞沒,此等蛀蟲若不嚴懲,如何對得起天下萬民?”
許松槐渾身發抖,連連磕頭,額上已見血跡:“陛下明察!景王殿下這是誣陷!百姓拿到足夠的補償,絕無克扣!”
崔一渡冷笑一聲:“要不要讓溫泉縣的百姓出來作證?四年前那一百三十三戶受災百姓中,如今還有十來戶在溫泉縣附近居住。他們每個人,都記得當年那位‘崔巡撫’是如何把銀子一家家送到他們手中的。也記得,許大人當初是如何逼他們簽字畫押,同意那區區幾十兩補償款的。”
“我、我……”許松槐語無倫次,腦中一片混亂。他忽然想起魏仲卿的承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轉向魏仲卿,嘶聲道,“太師!您說過,只要我作證,就保我無恙的!您親口答應過的!您說會保住我的家人,您說……”
此言一出,魏仲卿臉色劇變。成德帝眼中寒光一閃,那目光像刀子,在魏仲卿臉上刮過。
衛弘睿連忙喝道,聲音尖銳:“許松槐!你胡說什麽!太師何時與你說過這種話?分明是你自己做賊心虛,胡亂攀咬!”
許松槐這才意識到失言,癱軟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不僅官位不保,恐怕連性命都難保。魏仲卿為了自保,絕不會承認那些承諾。
那些承諾本就不可靠,是他病急亂投醫抓住的救命稻草,如今這稻草反而成了勒死他的繩索。
禦書房內死一般寂靜。
良久,成德帝緩緩開口,聲音疲憊不堪:“傳刑獄司陳煜西。讓他火速前往溫泉縣,調查取證,查明當年溫泉縣拆遷案真相。務必七日內回禀。”
韓公公躬身,聲音低沉:“遵旨。”
成德帝揮了揮手,像趕蒼蠅,這個動作耗盡了他最後一點力氣:“許松槐革職待查,交由刑部審理。三皇子衛弘馳,暫停刑部事務,在府中禁足,待查明真相後,再行發落。”
許松槐被兩名侍衛架起,拖出禦書房。他雙腿軟得站不住,幾乎是被拖着走,靴子在地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他口中還在喃喃,像瘋子的呓語:“太師……救我……您答應過的……我的妻兒……”
聲音漸遠,最終消失在長廊盡頭。
成德帝又咳嗽起來,這一次咳得更厲害,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像風中殘燭。韓公公連忙遞上帕子,帕上竟有斑斑血跡,在明黃色的絲綢上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