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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一渡跪地叩首,聲帶哽咽:“父皇!兒臣請父皇保重龍體!兒臣願領一切責罰,只求父皇安康!”
皇帝揮揮手,連話都說不出了,只是示意衆人退下。他起身,身形晃了晃,兩個內侍連忙上前攙扶。
“兒臣領旨。”崔一渡又磕了一個頭,才緩緩起身。膝蓋有些麻,他稍稍活動了一下,走出殿門。
衛弘睿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頓了頓,低笑道:“三弟好手段,流落民間也能翻起大浪,讓為兄佩服。可惜,這樣精彩的戲,本王卻錯過了。”
崔一渡目不斜視:“皇兄謬贊了。比起皇兄在朝中運籌帷幄,我這點小伎倆,不值一提。”
衛弘睿臉色一僵,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魏仲卿走在最後,腳步很慢,似乎在思索什麽。經過崔一渡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似有火花迸濺,那是無聲的較量,是多年積怨的碰撞。
“三殿下好膽識。只是這膽識,能保你到幾時?”魏仲卿壓低着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那聲音像毒蛇在草叢中游走。
崔一渡淡淡道:“太師說得是。不過太師也要保重身體,畢竟……年紀大了。”
魏仲卿眼中寒光一閃,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但他終究什麽也沒說,轉身離去,背影在長廊中拖得很長。
崔一渡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心中清楚:今日許松槐倒臺,魏仲卿計劃受挫,看似自己贏了,但實際上也付出了代價。暫停刑部事務、禁足府中,沒有了權力,就會處處被動,任人宰割。
而接下來,魏仲卿絕不會善罷甘休。還有大皇子,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
父皇病重,儲位未定,朝局還不知會變成何等模樣。
遠處傳來鐘聲,那是宮門下鑰的信號。悠長的鐘聲在皇宮上空回蕩,一聲,又一聲,像在為這個多事之秋敲響警鐘。
......
崔一渡再次被禁足府中。
與上次不同的是,成德帝并未讓衛弘睿暫代刑部事務,故而衛弘睿也不敢派府兵把守景王府,那等于明目張膽地僭越。府門外只多了兩個內侍監派來的小太監,十五六歲的年紀,舉止拘謹,說是“伺候殿下”,實則是監視。
湯耿曾提議将他們“安置”在偏院,崔一渡卻搖頭:“就讓他們守在門口。既然父皇要‘伺候’,那就好好伺候。”
于是這兩個小太監便在王府大門兩側各設一張凳子,每日從卯時坐到戌時,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絲毫懈怠。偶爾有訪客,他們便恭敬地收起名帖,然後一溜小跑去禀報,從不敢耽誤。
崔一渡倒也不在意,每日在府中讀書練武,和王妃喬若雲對弈品茶,賞花喂魚,過得甚是悠閑。有時他會在花園涼亭裏一坐就是半日,只看着池中錦鯉游弋;有時則在書房練字作畫,一筆一劃,極盡工整,仿佛外界紛擾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