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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56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你要怎麽做?”漠不鳴看向冬青,後者正垂首研究那輿圖,鼻尖和耳廓都凍得通紅。
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人類明明那麽柔弱,見風就倒,她是怎麽在冰天雪地裏還穿這麽單薄的?
鷹的視力很好,此時他站在七尺開外,隔着風雪依然能看見這個術士小姑娘的兩個臉頰泛着蘋果一樣的紅,仔細看去還有淡淡的紅血絲。
他蹲下身,用手撥開冰上的浮雪,端詳冰面上自己的倒影。
為什麽他的臉這麽白,一點所謂血色都沒有?
他伸手掐了一把,總算見了些紅。
不過還是沒有她那麽紅,像熟透的蘋果一樣。
想到這兒,他肚子一動,緊接着打了一串又長又響的咕嚕聲。
“……”
這也太丢臉了。
他深深低下頭去,暗自祈求着冬青什麽也沒聽見。
冰面倒映出的面龐越來越紅,像凍傷了一般。他埋着頭,怒罵自己不争氣的肚子。
一顆青綠的果子骨碌碌滾了過來,停在他眼下。
他猛然擡頭看去,那青竹一樣的身影仍低頭看輿圖,沒有分給他半個眼神,只是淡淡道,“之前剩的,吃吧,一會別出岔子。”
漠不鳴喉結上下滾動,偷瞄了她一眼,迅速抄起果子,背過身去狼吞虎咽地啃了兩口。
冬青搖搖頭,也不知道仙人頂餓了他多長時間。
不過他也夠笨的,身為一只鷹竟然找不到食物。
她看着輿圖,那圖上已經有兩個紅點插上了旗幟的标識,其餘人也逐漸接近,幾乎只有她還停留在原地。
“你飛……”
“呸呸呸!”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漠不鳴跳起來,将果子狠狠一摔,吐出果渣。他轉過身指着冬青怒道,“你是不是下毒了?!”
“你就這麽盼着我下毒?”冬青看着被他摔得四分五裂的果子,“這可是好東西。”
“誰家果子種得這麽難吃!”漠不鳴抹了一把嘴,“這簡直是對果子的亵渎!”
冬青忍不住笑了一聲,這話若讓苜岚子聽去,定要罰他在绛茵谷做個把月的苦力。
“暴殄天物。”她淡淡道:“不吃算了。”
等了一會,漠不鳴感覺自己并無任何不适。意識到自己可能錯怪了人家的好意,他輕咳一聲,走上前,咕哝道,“你方才問我什麽?”
冬青收起輿圖,遙望那白霧缭繞的山脈,“你飛到山巅要多久?”
漠不鳴仔細想了下,“也就……你方才從空中落到地面這麽久。”
“那走吧,帶我在上空飛一圈。”
“你!”漠不鳴深呼吸幾下,一只碩大白鷹在她面前赫然振翅。
勁風掀起她額發,她眯起眼睛,看見漠天鷹在她面前緩緩伏低身軀。
“快上來!”與他那謙卑姿态不符,他催促聲又急又兇,生怕被人看見似的,“快!”
“你都成階下囚了,還怕人瞧見?”冬青挑眉,踩着他的翅膀跨坐到他背上。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這身羽毛竟比想象中柔軟許多。
等他出去,早晚要把這聞向度的嘴撕爛!
漠不鳴不等她坐穩,猛然垂直攀升,遠看上去如一抹白色流光劃開風雪。
兩人飛得不高,剛好冬青能看見地面狀況。
飛着飛着,便能看見三五成群的術士。
嚴寒之下,人最先想到的是抱團取暖。
再往前便是巍峨山脈,冬青輕拍白鷹脊背,示意他加快速度。
“诶,闫兄,你看那是什麽?”冰原上一個術士指天問道。
背稱作闫兄的人手作檐狀擡頭望去,只看見一白影一閃而過,他搖搖頭,“瞧不清呦。”
漠不鳴載着冬青,悄無聲息地滑翔在風雪彌漫的山巒之間。
她俯身下望,将寒風中獵獵搖動的藍色旗幟盡收眼底。
“往下降些,貼着山脊飛。”冬青伏在漠不鳴背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白鷹依言俯沖,翅尖幾乎擦過嶙峋冰岩,從這個高度,冬青能将下方那五個術士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顯然經過一番争鬥,三人持旗,兩人空手,正圍着一處背風的岩壁休整。持旗者中,一個身材魁梧的佩刀大漢正警惕環顧四周,另一人蘸着雪水在地上畫符,第三人看不出是什麽術士,腰間赫然別着面旗幟。
“三人守,兩人攻。”冬青輕言,“配合尚可,但并非鐵板一塊。”
她又拍拍漠不鳴脊背,“去西邊瞧瞧。”
兩人沿着山尖滑行,冬青單手拿着輿圖,對照着紅點将近百號人瞧了個分明。
“修為高的出奇的沒有,大多在五重天之下,五重天之上的僅寥寥幾個。”她收起輿圖,“是場好打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