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章黃泉鬼市再遇謝澄天壤易位,功名富貴……
方才還寂寥無人的長街,此刻竟化作人聲鼎沸的鬧市。漁網遮蔽的天幕下,《祭海神歌》蒼涼的號子撕破夜半寂靜。
這便是子時敲鑼,雞鳴收攤的漁州鬼市——黃泉水街。
古樸的紙紮店前,一名瞎眼老妪低聲嗚咽:“畫張符咒抵災厄,紮個紙人找替身。”
“玉酒金樽,千金不換!浮生三千,為歡幾何?”幾位俊美少年倚朱欄吆喝。
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天下九州皆有鬼市,不知幕後受何人管轄,就連仙門也不願與其正面沖突,倒似三界中的異境。
鬼市中每個人都是同樣的音容,南星嘆了口氣,混雜在千奇百怪的面具中,徑直向舌樓走去。
且不說晦明劍現世會攪出多少腥風血雨,如今的她,怕是連惘生劍冢的門都摸不着,而停雪绫還在千裏之外的北境藏着。
當務之急,是先填飽肚子。
思及此處,一座朱漆刷就的四層小樓出現在眼前,牆壁上密密麻麻嵌滿人舌。
南星雖不喜血腥之氣,卻也只能硬着頭皮,踏入那張如同巨獸之口的大門。
與鬼市的喧嚣截然不同,舌樓裏只有刻意壓低聲音的沉悶交談。南星沉默地走到櫃臺,用鬼聲對着小二絮語:“賣個消息。”
檀木案幾錯落分布,幾十位戴着鬼面具的人齊刷刷看向她。
小二哈着腰,聲音尖得像嗓子壞了的黃鹂:“客官,咱這兒店小規矩大,消息要是有假,您就得把舌頭留在樓裏。”
南星雙眼微眯,壓低聲音笑道:“我要賣的,是仙門王氏家主王玄騰的身世。”
舌樓的小二眼珠子滴溜一轉,遞來一份紙筆。
一個妩媚狐面嗤笑開口:“王氏家主的身世?他爸媽生的他爸媽養的呗,還能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浪費時間,你沒睡醒說胡話呢?”水牛面吐槽了一句,又翻身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墨水沾濕陳舊的紙張,滲開奇怪的紋路,南星寫下:王氏家主并非……
小二接過試言紙,紙上字跡仍在,證明此人寫的不是虛言。
幾眼掃過,饒是他看慣了世上的奇聞異事,聽厭了小道消息,可紙上的內容依舊讓他瞠目結舌。
“諸位客官,這消息我們得過問下老板才能賣,感興趣的朋友一月後再來舌樓,帶夠銀兩,不得賒賬。”
小二眼中透出瘋狂的神色,他搖了搖手中的字條,補充道:“諸位客官,這絕對是個天翻地覆的大消息。若是用得巧妙,天壤易位,功名富貴,近在眼前。”
滿堂寂靜了幾許,一石激起千重浪。
舌樓存在了多少年,沒人知道。這裏的小二見慣了大場面,他都這樣說,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那狐面一改懶散之态,水牛面更是直接站起,連覺都不睡了。舌樓似乎被南星這一張輕飄飄的字條點燃。
小二恭敬哈腰作揖:“客官,勞您留點暗號和消息,避免被冒領,一月後來收賬。”
南星填了張繁瑣至極的單子,她都怕一月後連自己也記不住這些,被當作冒牌貨割掉舌頭。
寫完又悄摸摸喚來小二,也留了張買消息的懸賞單子。
處理好這幾件事,她心頭微松。
王氏的彎彎繞繞,也是她前世闖入那晚順手刨出的。現在的她忙着去找混沌珠,暫時沒工夫報仇,只能借刀殺人,讓別人替她去找王氏家主的不痛快了。
“還請這位俠士留步。”
在人人都言辭模糊的鬼市中,突然冒出來個清越嗓音,頓時吸引了舌樓衆人的目光。
南星循聲望去,卻是眉頭一跳。
眼前戴着黑無常面具的少年實在太醒目。
身披绮繡,寶器環飾,渾然是個年紀輕輕的貴公子。
尚不懂此間規矩,就敢孤身闖蕩,貪婪目光如附骨之疽黏在這香饽饽上。
世家子弟竟也來此鬼市?
南星暗自蹙眉,自是不願多生事端,正打算裝沒聽見離去,忽見那少年腰間挂着象征謝氏的麒麟黃玉佩,還有壺瑞雪酒随步履輕晃,琥珀光透瓶而出。
足尖一轉,竟改了主意。
謝澄見她止步,連忙迎上去,低聲道:“閣下消息靈通,想必是個路子廣見識多的不凡之輩。我有條懸賞挂在風雲榜上多日,都無人接取,若閣下肯幫我,可以再加錢。”
順着謝澄的指引,南星很快在舌樓門前的《風雲榜》上看到了那條懸賞——“護我前往陰緣殿。”
南星斜眼瞥去,搖頭道:“陰緣殿僅以傳聞面世,甚少有人知道,便是知道,也沒膽量帶你去。”
她的确知道陰緣殿的進入方法,可若非窮途末路,誰又願做亡命之徒?
見南星知道些內情,卻也拒絕再同他多說,謝澄從懷裏掏出張紙,赫然就是南星剛張貼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