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8章溯他記憶嘆他平生“抓住你了,魇妖”……
門終于從中打開,謝澄似乎剛從睡夢中蘇醒,朦胧地盯着南星。
“這麽晚了,你有什麽……”
他話音未落,南星已經一掌劈出。
在謝澄躲過的瞬間,南星攥住他衣襟借力前沖,足尖一勾将房門踢合,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極輕,芝蘭坊的夜半平靜并未被打破。
可室內已是刀光劍影,處處殺機。
近身纏鬥間,“謝澄”很快便落入下風,他伸手想去夠桌上的純鈞劍,誰料南星快他一步,先手奪劍。
光輝自“謝澄”掌心迸發,一道白色劍印逐漸浮現,竟将純鈞劍吸入體內。
“謝澄”似乎想将劍喚出,卻不得要領。
就因着今日難以遏制的殺心,南星出門赴約時并未将長生劍帶在身上。
但也足夠了。
“謝澄”被南星一腳踹到床上,還未等他咬牙翻身再起,一道黃符撲面而來,将他牢牢禁锢。
突然,屋舍中大霧彌漫。
南星急忙屏氣凝神,掐起一道護身符。她壓低重心,死死盯住看不清的周遭,謹防被人突襲。
不知過了多久,南星的腿已酸麻,霧氣終于散去。
原本的房屋消失不見,恢弘的園林出現在面前。
嘉卉灌叢,蔚若鄧林。
隔着名花異草争奇鬥豔的花圃,高大的垂絲海棠下懸着水貝點綴的雕花紅木秋千。一個八九歲的少年身着莺黃錦袍,半倚在秋千上無聲流淚。
等南星走近,只見他手捧一本被撕去大半的《九州山水鑒》,倔強地将其拼湊起來。瞧見有人來,少年又委委屈屈地把書藏在身後,擦掉臉上的淚痕,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謝澄?”
這稚氣未脫的熟悉眉眼,讓南星忍不住想笑。
謝澄抿嘴:“大膽,你是何人,怎麽敢直呼本公子的名諱。”
“還真是從小到大一以貫之的傲嬌,嗯,這個才是真的。”
南星沒有理會小謝澄的怒火,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小謝澄扭頭想躲過這個沒分寸感的怪人,卻被牢牢按在原地。
瞥了眼他藏在身後的七零八落的《九州山水鑒》,其上隐約可見赤色批注,如稚童手書,南星問道:“你就是因為這個哭?”
玉堂金馬如泥沙,瀛洲謝氏,第一世家。
被捧在掌心長大的謝澄,居然會為一本損毀的游記哭泣,南星不解。
謝澄心事被戳中,天大的委屈溢出,他憋着淚花:“我乾嘛要告訴你,走開!”
聞言,南星還真就松手,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離去。
“等等。”
望着眼前陌生人的背影,謝澄鬼使神差地出言挽留。水華朱色的發帶在南星身後飄飛,曳住謝澄的心事。
“我大哥的舜華翎,怎麽在你身上,你是他的心上人嗎?”
南星一噎,她知道這東西是謝家的護身寶貝,此刻的确該在繼承人手中才對,她有心逗弄小謝澄:“不是,我殺了你兄長,從他手裏搶過來的。”
謝澄從秋千上跳下,三步并兩步跑到南星身邊來。
“你別想騙我,大哥絕頂聰明,就算是黃龍小叔也未必能殺他。娘親和我們說過,舜華翎很重要,誰也不能給,除非——”
南星對着故弄玄虛的停頓很捧場,笑問:“除非什麽?”
謝澄很滿意南星的知趣,似乎從悲傷中抽離出來:“娘親說,除非是願意用性命相護的心上人,那可以送給她。曾經,爹爹就送給過娘親。”
垂絲海棠的花瓣落在小謝澄頭頂,南星擡手為他擇去,喃喃自語道:“心上人麽……”
既然有舜華翎在身,那一定不是壞人,小謝澄放心地從身後掏出那本游記,委屈地塞給南星說:“嫂嫂,你有辦法把它補好嗎?”
嫂嫂?
手中的書本上密密麻麻都是标注,可以看出持有者時常翻閱,甚為愛惜。
見南星猶疑,謝澄忍痛道:“你把它帶出府補好,等我長大了就找你去取。”
南星挑眉,追問道:“為何一定要等長大?”
小謝澄卻是沉默下來,低聲道:“家裏不許我看這些書,等我和大哥長大,他成為家主,我就能游走江湖,看遍名山大川,做個行俠仗義的紅塵劍客。”
南星的笑容逐漸收斂,眉峰微蹙道:“成為謝氏家主,萬人之上,號令群修,不好嗎?”
“那多無聊啊,我只想閑雲野鶴,自在随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謝澄環視四周高大的院牆,期盼着不算遙遠的未來。
南星喉頭發緊。她看着少年雀躍的身影在花影裏穿梭,沒有告訴小謝澄那殘酷卻真實的未來——
将來執掌謝家的不會是他兄長,而是被命運洪流推上高位的他自己。
秋千還在微微搖晃,海棠花瓣落滿謝澄方才坐過的地方。
他永遠等不到那一天了。
突然,謝澄似乎聽到什麽聲音,還未來得及和南星說句再見,就匆匆從花拱門跑了出去。
這座宅院詭異非常,除了謝澄與她,所有人面上都似蒙着層霧氣,五官模糊不清。而更奇的是,唯有謝澄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南星立在海棠垂落的花門處,看着少年被那些慘白臉孔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