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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純白色素衣被換掉,謝澄着人為她買了身莺黃色的長裙。水朱紅色的發帶,鮮豔明亮,在腦後挽就雙耳結,顯得生動俏皮。
色彩碰撞,帶來極大的視覺沖擊。即便如此,也無法為那張蒼白的面龐增添氣色。南星五官中唯一柔和的部分被遮去,只覺冰霜降臨,拒人千裏,不容亵渎。
剛包紮好傷口的王進寶單腿蹦着跳到謝澄和南星面前。
“姐們兒你這是咋弄的?被妖怪把眼睛打腫了?嘿,還拿塊布遮上,我們又不會笑話你。”
謝澄咬牙切齒道:“閉嘴。”
南星卻笑得莞爾:“瞎了。”
王進寶打趣人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生生咽了回去,差點沒給自己噎死。
“啊,哈哈,你瞧我這。你這帶子挺漂亮的哈,遮着挺好,看着威風。”
傷鶴營中除了之前獸潮中受傷的傷員,還有許多來探望友人的天外天弟子。其中許多人都認識南星。
一時間,關切、驚異、心疼的目光自四面八方襲來。
除此之外,還有被推至頂峰的畏懼。傷鶴營中,竟慢慢出現壓抑的抽噎聲。
“會死的,我們都會死的。”
“連內門弟子都傷成這樣,我們不是去送死嗎?”
他們中許多人自幼順風順水,三界已太平多年,久未經戰亂。仙門弟子要做的,不過是求仙問道,偶爾下凡行俠仗義,抓幾只混入凡間搗亂的小妖。
天意弄人,偏偏他們成了此次妖界動蕩的首批倒黴蛋。沒出發前,衆人都沒把“戰亂”放在心上。可親臨戰場,見慣生離死別,才曉得,應該怕的。
他們該怕的。
謝澄察覺到士氣的低落,也存了點難以啓齒的私心。他對着王進寶刻意解釋道:“她重傷上古兇獸犼,自己卻遭受反噬,養幾天就好了。”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王進寶嘴巴張的老大:“你是說剛他們從駐仙臺東門擡過去的、那頭追着我們跑了十幾裏的大怪物,是你和南星降服的?”
謝澄抿唇強調:“是她一個人。”
若不是南星用九天雷禁咒,純鈞劍被犼克制,謝澄不死也殘。
給王進寶講這麽幾句,卻把謝澄繞了進去。謝澄被犼打了一掌,眼冒金星倒在地上,醒來後就見犼掐着南星脖子。他失去意識的時候,犼為何突然攻擊身為妖族前王女殿下的南星?
謝澄出神時,滿場弟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犼?就是妖界大名鼎鼎的殺神,傳說可屠龍的犼?”
“居然被我們天外天的弟子重傷了?而且南星只有眼睛受傷,活的好好的。”
“還是單挑哎!”
南星輕笑,挑逗的拽了拽月縛。
輕飄飄的三言兩語,便重振人心,不愧是謝氏精心培養的繼承人。而且,還挺會模糊重點的。
謝澄定定望着她,想問問當時發生的事情,又覺得時機不成熟,最終也只是勾了勾月縛。用動作警告南星:乖一點。
南星撇嘴。
王進寶繞着南星轉了好幾圈,左看右看,最終撲倒在地。是臉也不要了,名聲也不顧了,抱着南星的大腿哭喊:“天奶奶啊,早知道您這麽強,說死我也不跑,跟着您去打犼。後面也不會遇到那些恐怖的事情。”
謝澄怎麽看怎麽礙眼,拎着後頸把王進寶提起來,丢得遠遠的。
“別廢話,死了四個人,你還有心思鬧?”
王進寶的面色頓時鐵青,他沉默下來,陷入可怕的回憶。
原來他們十個人在逃跑的時候走散了。
王進寶、亦岚還有謝羽廷跑出去幾裏,才發現其餘人都沒跟上來。
那些隊友裏修為最高的是沈酣棠,剩下都是新弟子,還有個沒靈力的燕決明。沈酣棠不擅近戰,是個脆皮弓修。怎麽保護這一群人?
當時謝羽廷和亦岚非要折回去找夥伴,很堅決。王進寶雖不情願,但他更害怕單獨行動,便妥協了。
誰料三人運氣不太好,正撞上此前遇到過的鑿齒群。鑿齒的弱點是左肋,可它左手持矛,右手持盾。唯一會遠攻的沈酣棠不在,他們只能硬拼。
所幸謝羽廷是謝澄的親衛,自幼訓練嚴苛,硬生生給三人殺出條血路來。但因靈力透支,謝羽廷暈了過去。
王進寶背着謝羽廷,再次生出逃避的念頭。亦岚卻說她不可能丢下夥伴,讓王進寶帶着謝羽廷先走。
說到這裏,王進寶一拍大腿,結果剛好拍到傷口上,疼的他“哎呦”尖叫。呲牙咧嘴道:“小爺我憐香惜玉,咬咬牙,最終還是跟上去了,誰知道……”
王進寶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後方。只見亦岚被死死壓住,跪在地上,臉幾乎貼地。
亦岚早就看到了南星和謝澄,奮力擡頭,怒罵道:“他們該死!那兩個王八蛋該死!”
謝澄皺眉:“王宣昌和王宣薇,是她殺的?”
王進寶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謝澄:“我靠,你怎麽這麽快就猜出來了!”
謝澄深深看了亦岚一眼,她頭發散亂,神情癫狂,瞳孔附近被血絲占滿。
王進寶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我趕到的時候,場面已經不能用血腥和混亂來形容了。真羨慕羽廷,早暈過去早完事兒。”
“你們根本想象不到,這四個人死因有多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