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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真心假意全在君心“你對我假意,憑什……
南星拎起床腳的長生劍做拐,拄在前方探路,朝絡腮胡走去。
失明後她看不見死物,但因為已達化丹境,所以能通過神識捕捉到靈氣,以及身負靈力的仙士們。只是比較模糊。當然,也能看到妖。
她冷聲問道:“那沈酣棠呢?”
仙門內很少有人不認識這位萬千榮寵于一身的大小姐。絡腮胡也是老油條,見謝澄嚴峻的神情便知自己闖禍了。
他眼珠子滴溜在兩人間轉了幾圈,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沈小姐無大礙,我只是來請少主拿個主意,羽廷……”
絡腮胡還未說完,南星便瞬間移動到他面前,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絡腮胡被南星掼在地上,同為化丹境高階,他在南星面前卻毫無還手之力,這不可能!
謝澄暗自訝異。
大輕功·落花流水。她何時學會的這個?
謝澄有種不太妙的直覺。失明之後的南星,仿佛更強了。不,也許和失明無關。南星現在有種“反正你已經知道我不是好人所以破罐子破摔懶得再演”的無所謂。
細細想來,天下間仿佛沒有南星不會的咒律,只怕伽藍掌門的親傳都難以望其項背。南星總能快速掌握在天外天剛學的東西,就像早已知曉一樣。而且即便基本功墊底,她也沒有焦慮,只是煩躁。
往日被忽略的細節你追我趕般湧上心頭,謝澄不可置信地望着南星,眼底染上薄薄一層恨意。
她一直都很強。
她在裝不會,她騙了所有人。
謝澄自嘲而笑。
或許,從天外天初見開始,南星就帶着滿身秘密和目的。
他們坦誠相待的時光,居然只有鬼市初遇時臉戴無常面具相互試探的那半夜。
何其可笑?
謝澄勾手,在月縛的法則約束下,南星被迫松開手。縱然抗拒,她還是被謝澄箍在懷裏。
絡腮胡終于得以順暢呼吸,他剛真是吓癱了。他家少主喜歡的這姑娘,也忒恐怖了吧。
南星被限制行動,卻牽挂沈酣棠的安危,狂錘謝澄他卻也不理不躲。這種冷暴力把南星逼急了,硬扛月縛的限制撲到謝澄懷裏沖着他大臂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舌尖溢開,謝澄這家夥的肌肉硌得南星唇齒發澀。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可她執拗地咬定不放。
絡腮胡剛想沖上去保護少主,卻見謝澄面不改色,坦然地将南星緊緊抱在懷裏,任由她咬着自己。
那雙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眸被恨意奪去光輝,謝澄卻越抱越緊,越抱越緊。
二人緊緊相擁,謝澄把頭埋在南星的頸間,溫暖又熟悉的芬芳令他徹底喪失理智。謝澄死死咬着下唇,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麽顫抖。
“你對我是假意,憑什麽對沈酣棠是真心?要騙就一起騙,這不公平。”
“南星,你怎麽能……怎麽能對我這麽狠心?”
滾燙的淚珠滴落,滴到南星頸間的肌膚上。那裏的皮膚細膩而敏感,這滴“不速之客”的到臨,令南星松開了咬着謝澄大臂的嘴,心底居然冒出愧疚的情緒。
他哭了。
南星慣來吃軟不吃硬,她直直站在原地,任由謝澄抱着她發洩痛苦。南星想拍拍謝澄的背安慰,可手臂擡起,最終還是沒有落下。
她想說:我對你也是真心的。
只是南星和沈酣棠間沒有隔閡沒有仇恨沒有立場相悖,更沒有前世今生的愛恨交織。南星能夠坦然地拿沈酣棠當朋友,卻無法對謝澄全心托付。
無人比南星更明白謝澄骨子裏的決絕與冷漠。
她不敢賭,她輸不起。
謝澄很快調整好狀态,只是聲音仍舊悶悶的:“在我想好怎麽處置你之前,乖乖待在我身邊,我就答應帶你去見他們。”
南星沉默許久,低着頭道:“好,我不亂跑。”她搖搖手腕上只有她和謝澄能看到的銀色長繩,小聲嘀咕:“有這玩意兒在,我也跑不掉。”
謝澄拉住南星的右手,将長生劍挂回她腰間,月縛在二人間架起隐秘的橋梁。南星失明,只能順從地跟着謝澄走,讓他做自己的眼睛。
絡腮胡連忙轉過身去帶路,再遲點,他生怕自己藏不住碎裂的神情。
南星有謝澄從旁指引,又能靠神識看清楚身負靈力的仙士們,這一路也未有磕碰。
七轉八拐,繞的南星徹底失了方向。終于到了傷鶴營,南星看不見宏偉大殿內的裝潢,卻能捕捉到那一排齊齊躺在地上的熟悉面孔。
沈酣棠、謝羽廷、高喻夏、燕決明四人渾身是血,重傷昏迷。亦岚卻被拘仙署的人死死壓住,跪在一旁。王進寶斜靠在軟墊上,紀茯苓正在為他包紮。
見此情景,南星第一反應居然是松了口氣。
能看見就好。
能被她看見,至少說明……不是死物。
但南星無從得知,有四具屍體被堆在角落,馭妖司和拘仙署的人正在驗傷。
謝澄和南星手牽手自大殿門口走入,頓時吸引了傷鶴營中所有人的目光。
除了忙着行禮的謝氏族人,其他人無暇顧及二人親昵的舉動,全都皺着眉,上下打量南星。
她太引人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