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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的識海中一片漆黑,并無任何仙士的身影。
“謝澄呢?”
她隐約記得,當時半個照妖鏡認她為主後,有一枚藍色寶珠帶着不容拒絕的威壓闖入識海。彼時她痛到不能自已,似乎咬住了謝澄的手掌。
崔白鶴冷哼道:“狂悖小兒,不知輕重。殺了我派去看守照妖鏡的兩名馭妖師,我豈能留他?”
南星的神色倏爾變冷,她自然不信崔白鶴敢殺謝澄,卻擔心謝澄被關到暗牢裏受刑。那破牢她進過好幾次,甚至越過一次獄,絕非人呆的地方。
輕輕拽動,月縛還在手腕上。
“他為了你單手和兩名化丹境馭妖師對決,還差點跟我拼命。”崔白鶴轉過話頭對準南星,“我很好奇,你是謝澄什麽人?”
南星活動手腕,她感覺自己貌似突破到凝神境了,聞聲言簡意赅地說:“仇人。”
崔白鶴許久沒回應。
“崔家主有話不妨直說,何必東拉西扯?”南星從床上坐起,悄摸運轉靈力周天。
居然這麽快就識破他的身份,崔白鶴啧啧稱奇。
“混沌珠有五,其中一顆叫女娲石心,現已認你為主。”崔白鶴平靜講述,“哦,我們馭妖司的照妖鏡也被你拐跑一半。”
後半句,就有些打碎牙往肚子吞的意味了。不甘心吶,早知道不讓這群人進珍寶閣了。
混沌珠·女娲石心!那可是神明至寶!就連負責看管照妖鏡的玉衡玉樞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神器亦分三六九等。
如沈去濁在秘境中偶然得到的鎮坤環,還有沈酣棠生來就有的神器相思弓,都稱為神武。神武中最強的,便是惘生劍冢中的神劍,內儲神技。
可神武之上,還有上品神器。例如天外天的昆侖印和馭妖司的照妖鏡。
最罕見的便是超品神器,它是真正意義上神明使用的至寶。人們認知中的,僅混沌珠一例。
而自千年前混沌珠散成五份,杳無蹤跡。今日是它首次認主,卻選擇了一個化丹境的小姑娘。不對,似乎剛剛突破到凝神境了。
即便這個小姑娘是天外天內門弟子,甚至僅僅一年就連破五境,連光芒萬丈的謝澄都該望其項背,是稀世奇才。
可她還沒成長起來。
崔白鶴在心中默默嘆氣。
他這一番話令南星震驚不已。南星早已看到識海中那顆晶瑩的藍色寶珠,卻萬萬沒想到它就是混沌珠!
兜兜轉轉,尋尋覓覓,除了可望不可即的昆侖印和軒轅劍,只差兩顆混沌珠沒确定位置。
一時間,南星的眉梢眼角都染上喜色,但很快就消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以後她只怕永無寧日。可當初選擇走上這條不歸路時,南星就沒打算回頭。
凝神境,一念生殺,精聚神凝。
确認神器幫助破階後靈脈并無損傷,南星放下心來,甚至對崔白鶴也沒了敵意。
“崔家主居然沒殺我,真令人意外。”
“呵。”崔白鶴想起謝澄渾身是血的那副閻羅樣,自嘲一笑。
殺南星,他敢嗎?
“你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外面可天翻地覆了。”
崔白鶴話音剛落,一陣天旋地轉,南星就出現在山河殿內。
她剛站穩,就被沈酣棠一個熊抱差點兒摔個屁股墩。
“你最近怎麽總出事?我好擔心你呀。”沈酣棠好奇地摸了摸南星額頭上的印記,“那個白澤……白澤幾來着,你昏迷時他剛巧發動獸潮趁夜偷襲,戰鬥今早才結束,累死我了!”
南星憑空出現,原本坐在沙盤長桌左右的人紛紛看過來。
而作為焦點本身,南星并無半分不适,而是坦然回看,大膽用神識打量着殿內的人。
最中間的位置空落落的,左一坐着伽藍,她身後站着慕容璟。右一是王玄騰,而柳允兒正端着茶杯,侍奉在側。南星注意到,她腰帶上別有一枚銅制圓扣。
鐵、銅、銀、金,分別對應衛、師、帥、官四階職位。
看來短短時間柳允兒就晉升為監人師,還頗得王玄騰賞識,甚至帶她近身随行。
南星與她對視幾瞬,同時錯開目光。
長桌旁除了主座和左二沒人,其餘位置幾乎坐滿,大多數是馭妖司的人。
比如右二的位置,便屬于現任馭妖官司馬富。這虎背熊腰的蠻漢子可是南星的老熟人,長得老實巴交,實則一肚子壞水。畢竟當初若非他屢次三番陷害南星,也不會逼得南星冒風險殺了他。
一個王玄騰,一個司馬富。看到前世舊敵,南星心情很不美好。偏巧沈酣棠悄悄嘟囔:“我們沒位置坐嗎?”
這音量于化丹境之上的來說,跟趴在耳邊叨叨沒區別。王玄騰毫不留情道:“你個無職位無實力的晚輩,以為在這裏還能仗你舅舅的勢嗎?能入殿旁聽已是殊榮,還想要位置,切。”
沈酣棠抿起嘴,卻沒有反駁。
司馬富跳出來打圓場:“王老,您跟個丫頭片子計較什麽,她在天外天待慣了,還以為天外無天呢哈哈。”
從小到大,沈酣棠都沒受過這種嘲諷和委屈,眼眶當即紅了。可這兩人都是觀微境的高手,實力未必輸給沈去濁,自然不把沈酣棠放在眼裏。
沈酣棠低下頭,把在眼眶打轉的淚憋了回去。她正想拉着南星站到一邊,可南星卻突然朝長桌右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