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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酣棠和柳允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吓了一跳,南星的眉頭也難以控制地抽抽。
“鬧鬼,我凳子呢!”
适才謙謙有禮的聲音瞬間變成破鑼嗓子,鶴羽在殿內上蹿下跳,發瘋似的嚎叫。
謝澄不耐煩地捂住耳朵道:“你一根羽毛要什麽座位?老實飄着。”
鶴羽抖擻數下,估計是氣的。它落在謝澄肩頭,轉瞬變成一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
崔白鶴身着白色鬥篷,個子不高,年紀輕輕,頗為“秋水為神玉為骨”的姿态。從神識看去,就兩個字。
通透。
“謝兆光你重色輕友!你把我家兩件寶物拐跑就算了,打了我一頓,現在連凳子都不給我留!”
如果忽略此時跟猿猴般爬在謝澄身上的家夥,南星會以貌取人,相信崔白鶴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但現在……她很難不動搖。
假如上輩子能看到崔白鶴此時的面目,南星恐怕不能忍到崔白鶴氣衰閉關才殺司馬富。
最終,崔白鶴依舊拿油鹽不進的謝澄一點辦法沒有,老老實實請人幫他再搬了個椅子。
崔白鶴落座後,輕咳幾聲,又換回溫潤的嗓音和高不可攀的神情。可對在場衆人已毫無威懾力了,起碼南星很難起敬畏之心。
崔白鶴懶洋洋地系緊腰帶,調整好歪掉的衣擺。翹着二郎腿道:“白澤玖要總攻了。”
山河殿中松散的氛圍,瞬間被拉回正軌。
伽藍細眉蹵起,嘆道:“蜀州斷斷續續抵禦八波獸潮攻擊,駐仙臺死傷過六成。縱使仙門馳援,想擋住白澤玖的妖獸大軍,代價依舊很大。”
司馬富颔首:“多虧崔氏派去的卧底提前警示,蜀州早做準備才得以保全。但誰也不知道後面還有幾波獸潮,白澤玖又會采取什麽策略?蜀州軍心動蕩,兵貴神速才對。”
“怕勞什子!一群毛都沒長齊的畜生,敢來找死殺了了事。”王玄騰不屑一顧,被身後的柳允兒安撫下來。
崔白鶴笑着點頭,兩腿都盤在椅子上,手指虛虛點過伽藍、司馬富和王玄騰。依次道:“休養生息,速戰速決,一力降十會。還真是不錯的意見啊。”
“兆光,你怎麽看。”崔白鶴轉頭看向謝澄,卻發現他直愣愣盯着南星發呆。不由拖長尾音道:“謝~兆~光~”
這黏膩的聲調激起謝澄渾身雞皮疙瘩,他嫌棄地瞥向崔白鶴。兩指夾住沙盤上那枚代表白澤玖的黑色帥旗,将其掰成兩截。
“斬其枭帥,餘衆必潰。”
司馬富面部肌肉僵硬,嘴角只有一側能勾起,皮笑肉不笑:“謝少主到底年輕氣盛,此招雖奇,但難而險。誰能穿越過妖獸群,殺掉被稱為萬妖之主的白澤王室?怕是連白澤玖的影子都找不到。”
謝澄沒理會,只是大拇指指向崔白鶴。
“謝、澄。”崔白鶴這句話說得咬牙切齒,“我家原本有三件傳家寶,現在就剩最後一個了,你還不放過!”
“用用而已,又不是不還。”謝澄眯着眼笑說:“別這麽小氣,幫你馭妖司減輕傷亡,很劃算。”
崔白鶴翻了個白眼,喚出自己的本命神器——天樞引。
天樞引是通體玄黑的羅盤,似玉非玉,似鐵非鐵,觸之溫潤如古玉,卻又隐隐透出金屬寒光。盤面以星辰銀線勾勒周天二十八宿,中央懸浮一枚赤金指針,無風自動,如活物般微微震顫。
崔白鶴輸入靈力,天樞引中央最小的羅盤便從底盤上分離。一大一小兩枚圓盤繞着崔白鶴沿軌跡飛繞,宛若行星。
“天樞引可以确定白澤玖的位置,而它的絕技名曰:離鸾別鳳。若能将鸾盤放入白澤玖體內,就可靠鳳盤将其抹殺。”崔白鶴平靜講述:“位置和殺法問題解決。”
坐山觀虎鬥的南星幽幽開口:“旁的不論,最核心的困難,是穿越妖獸軍隊靠近白澤玖。”
場內唯一沒凳子坐的司馬春正想反駁,謝澄卻連忙接過話茬,逼得司馬春乖乖閉嘴。
謝澄沉聲道:“南星說的對,人貴精不貴多。最優解是分成三部分同時攻擊左、中、右三翼,但只有其中一隊是真正執行刺殺任務的人。”
話說到此處,南星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沉默下來。
出奇制勝,關鍵在快、準、狠。要快人數就不能多,要準就需要兵分三路迷惑敵軍,要狠,不光對敵,也對自己。
三支隊伍,其實負責刺殺白澤玖的那支反而更安全。其餘人會拼盡全力将他們送到白澤玖附近。而另外兩只隊伍的使命,就是拖。
拖到任務成功,拖到靈力耗盡,拖到最後一刻。
九死無生。
崔白鶴指節輕屈敲了敲桌面,看不出特別的神情。他漫不經心道:“司馬富司馬春,奉我命令,于閱兵臺召集全軍,除了我昨晚定下的名單,再挑兩支敢死隊出來。跟大家說好,九死無生,自願報名。”
“昨晚定下”四字令南星微微眯眼,這崔白鶴還真是深藏不露,神人無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