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74章荷花渡坦白情仇債“你真是……要我拿……
荷花渡中,月華如水。
謝澄将剝好的蓮子放入南星掌心,指尖不經意相觸,帶來一絲暖意。南星卻像是被燙到一般,手指微蜷,将蓮子緊緊握住。
“騙我什麽?其實沒有獎勵?”謝澄輕笑,目光柔和地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
這樣獨屬于二人的靜谧時光,于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獎勵。
南星沒有看他,目光投向幽暗的湖面,聲音卻異常清晰:“下午我跟随船公去拜訪了柳都知。雖說斯人已逝,但好歹了卻一樁因果。況且我和你一樣心存疑慮——船公說是血腥味引來了沈留清,可柳都知母子平安,哪裏來的那麽多血?”
“是金秀才的血。”謝澄接話,語氣平靜,“他并非抛妻棄子,而是……死了。”
南星仰首對上謝澄了然的目光。他竟已猜到了。
起初柳都知以為金秀才棄她母子于不顧,沒有來赴約,卻又隐隐慶幸,還好他沒來。她愛着他也恨着他,每每看見兒子長高時又總想起他。
許久之後,她才知道秀才是為救她而死,又怕她自責傷心,臨終時讓人幫忙隐瞞。殊不知這一瞞,令柳都知落下了盲疾,迎風落淚。
她為這個“薄情郎”流乾了淚。
“若金秀才真是負心漢,柳都知不會用‘金枝杏’作店名。”謝澄嘆息,夜色的眼眸深不見底,“你一下午都在為這個傷感?”
南星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悲憫,但很快被更堅毅的神色取代:“我是在想,出于善意的謊言,誤了兩個人半生。一個至死不敢言,一個抱恨到終老。換做是你,你會怎麽做?”
謝澄沉吟片刻,答道:“坦然相告。”
“謊言或許出于善意,但這種與保護混淆的欺瞞,又何嘗不是一種輕視?”他瞥了眼南星,笑說:“我喜歡的人,有獨自應對悲傷的魄力,不容我小瞧。是以……我會坦然相告。”
出于保護的謊言是一種輕視,這觀點倒與南星不謀而合。
她深吸一口氣,終于正視謝澄,眸中如同燃着冰冷的火焰,“我絕非優柔寡斷之人,若注定分道揚镳,不如當斷則斷。撒一個謊,要用千萬個謊去圓,我不樂意。”
謝澄收起了笑意,神情專注起來。
“所以?”他聲音低沉,預感到了風雨欲來。
南星不再猶豫,擡手便探向腰間的舜華翎,動作快得決絕。
“做什麽?”謝澄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出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南星微微蹙眉。
南星無奈道:“我又不是瘋子,沒有當衆寬衣的癖好,只是想把舜華翎解下來。”
“你不要它了?”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怒。
南星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已将舜華翎抽出,搭在他小臂上,“我說過,我騙了你。要顧慮的事情實在太多,有些話我一直不想說,事到如今我也懶得瞞了,你若無法接受……我們就此別過,權做不相識。”
冰涼的絲翎如同烙鐵,燙得謝澄心口一縮。他盯着南星,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試探,卻只看到一片近乎殘忍的認真。
“好。”他松開她的手,将舜華翎緊緊攥在掌心,指節泛白,“你說,我聽着。”
他周身那種少年人的溫和褪去,顯露出前所未有的審慎與壓迫。
南星迎着他審視的目光,心頭刺痛,語氣卻愈發平靜:“兒時救下我的,并非什麽隐士高人,而是舊妖王——白澤零。”
“……”
話音落下,萬籁俱寂。
謝澄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攥着舜華翎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像是被無形巨力擊中,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是難以置信,是被欺瞞的震怒,更是對“白澤零”這三個字本能的仇恨。
這死寂的幾息,于南星如同淩遲。
謝澄死死盯着她,喉結劇烈滾動,半晌,從牙縫裏擠出的問題卻是:“……自那之後,白澤零還找過你嗎?”
南星一怔:“他救過我兩次,除此之外,再未見過。”
“這件事,除了你和我,還有誰知道?”謝澄追問,語氣嚴肅。
“無人知曉。”南星搖頭,迎上他複雜的目光,“謝澄,我只是想給你句準話,你若……”
“這就是你的準話?”謝澄打斷她,聲音沙啞得厲害,“用‘就此別過’來要挾我?”
南星咬牙道:“這不是要挾,而是事實。你我之間若走到那一步,形同陌路已是最好的結局,總強過不死不休。”
“形同陌路,不死不休……你倒是潇灑,拿得起放得下。”謝澄面無表情,“你這樣的反應,恕我不接受。”
“我什麽反應不重要!我在和你聊白澤零。”南星擡眼反駁,卻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裏面翻滾的情緒太複雜,有未散的震驚與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種讓她避之不及的傷心。
謝澄苦笑道:“這比什麽都重要。算了,你從來不在乎。”
南星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