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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不在乎他,就不會跟他坦白。可話聊到這份上兒,離不歡而散也不遠了。南星沉默着,将手中的蓮子捏的粉碎。
她真的不希望他恨她。可她一向不會說漂亮話,示弱就更不可能。
果然還是搞砸了……
沒有得到南星任何回應,謝澄暗自悔恨話說重了。明明是她騙他,他憑何這麽緊張?謝澄平複心情,不動聲色地悄悄看南星。
滿湖月影與燈輝,他卻只能看見粼粼的光在南星眸中安靜地晃。她依然靜如止水,不起波瀾,唯獨輕顫的唇出賣了她刻意壓抑的情緒。
她很難過。
就因這一眼,所有關于仇恨、關于欺瞞的理智權衡,瞬間土崩瓦解。最先湧上心頭的,竟是鋪天蓋地的,一種名為疼惜的情緒,尖銳到讓他無法呼吸。
相比師妹和仇人有所牽扯,謝澄更在意的,是她那句“他救過我兩次”。不算王玄騰之事,她已從鬼門關闖過三回了。
明明師妹才十七歲,他同族姊妹在這般年紀多愛插花投壺、搏丸賽馬,而南星呢?她背負着那麽多沉重的秘密踽踽獨行。
他想起她幼時的漂泊,想起她深谙三教九流的謀生之道,想起她淩厲的劍意,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彷徨與渴望……
謝澄突然很恨自己,恨這世上的一切。他的師妹千好萬好,天地萬物都該予取予求,她怎麽能吃這麽多苦,受這麽多罪。以前在天外天朝夕相處的日子裏,她是否日夜為這個謊言而輾轉難眠?
明明錯不在她。他不該生氣的。
見謝澄久不言語,南星釋然一笑,将蓮子粉末抛進河裏。她心下已冷靜地規劃好:天闕盛會之後便獨自前往南海,尋找白澤零。若動作快,還能趕上寒梅大比。至于謝澄的生辰……她應當是趕不上了。
他既已知情,想必也不歡迎她這個與白澤零牽扯的“師妹”。
“謝澄,你別恨我。”說完最後這句話,南星起身想走。卻被謝澄拽住小臂拉回原位。
在謝澄心中,師妹總是神光熠熠,他欣賞她的一切,欽慕她的強大,他知道自己是喜歡她的。
可此時此刻,心中密密滋生的,痛她所痛恨她所恨的憐愛,與想和師妹生生世世糾纏不休的沖動,令謝澄初次意識到——
仇恨、正邪、立場、真假,通通都不重要,他必須奪得師妹全部的愛,否則他會死的。
“南星。”他喚她,聲音輕柔得如同嘆息,帶着一種認命般的無奈,“你真是……要我拿你怎麽辦才好?”
話音未落,他伸出另一只手,不是擁抱,而是帶着一種強勢的溫柔,重新将舜華翎,無比鄭重地系回她的腰間。動作緩慢而堅定,仿佛在完成一個重要的儀式。
系好的瞬間,他沒有松開,而是就着這個姿勢将南星拉入懷中,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背,力道大得幾乎要将她揉進骨血裏。
南星僵在他懷中,能清晰聽到他胸腔裏劇烈的心跳,感受到他身體細微的顫抖。
“白澤零與我,仇深似海。”他把臉埋在她頸側,聲音悶悶的,卻字句清晰,“但他于你有恩,當湧泉相報。待你報完恩,我再來報仇,二者并不相悖。你不欠他,更不欠我。無須為此為難,更無須覺得有何橫亘在我們之間。”
南星為他這段話怔然。
語罷,謝澄似乎看穿了她的計劃,叮囑道:“你不許一個人偷偷跑去南海救他。我今晚便飛鴿給冕伯,讓他打探下情況。我們合力把他從白澤柒手下救出來,你的恩就算報了,此後不必再管我和他的恩怨,好不好?”
謝澄絕不允許有筆糊塗賬橫在他和南星中間,更不允許因為白澤零,讓師妹疏遠了他。
白澤零即便要死,也只能死在他謝澄手裏,輪不到白澤柒。他的仇要報,但不能因為報仇和南星分道揚镳。為了仇人丢了心上人?他謝澄又不是蠢貨,做不來這種蠢事。
南星靜靜望着他的側顏,感受着撲面而來的熟悉的夜雨氣息,心中冰堡轟然倒塌。
她伸出雙臂,回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将臉深深埋進他帶着清冽氣息的衣襟裏,“好。一言為定。”
“我怎麽會恨你?”他低聲呢喃,語氣裏是失而複得的慶幸,“舜華翎我既送給你,就不會收回。你也休想把它還回來。”
更別想棄他而不顧,一走了之。
只給他抱了一下,南星就理智地将人推開,重新規劃好來日的打算,笑道:“如此珍貴的法寶,我才不還你。”
言語間,她下意識地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剛剛被他系回腰間的舜華翎。
謝澄便也笑了。
感受到她的回應,謝澄一直緊繃的身體才終于放松下來,随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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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每次有讀者寶猜中了劇情的發展,我都不敢回複hh,哎呀哎呀,太聰明了。
倆人之間雖然存在很多無法避免的沖突,但彼此足夠堅定,謝澄自不必說,純師妹腦。
至于南星對謝澄的感情到了哪種程度……且聽下回分解[橘糖]
另外,這本書其實已經可以入v了,之所以遲遲沒行動,是想着把華州篇寫到高潮部分再說。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呀,每次看到有新評論我都很開心,你們真的太好了(這可惡的版本bug依舊沒有修複)
大概率下下周入v吧,還沒考慮好。屆時會提前告知老大們的[垂耳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