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散靈于雨,承天之憫,她折了多少陽壽?五年,還是十年?
炎蜚憑借妖獸的本能,捕捉到了他的失神,于是拼盡全力沖謝澄噴出一大口蒼火。
謝澄險險避過,再擡眼時,眸中已凝滿凜冽殺意。
“若不是你,她何須如此。”謝澄拊掌于劍鋒,将雪白的純鈞劍染成血紅,帶着滔天怒火,以一種更不要命的打法斬向炎蜚。
“神雨,真是神雨啊!”圍在悅仙祠外的百姓們震撼地望着這宛若神跡的景象,紛紛張開雙臂,淚流滿面地迎接賦予新生的甘霖。
“多謝仙人!多謝沈仙人再造之恩!”高喻冬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感激與敬畏,朝着南星的方向深深拜下。
其餘百姓見狀,終于反應過來,連忙跟着高喻冬伏地大拜。
無人注意到,已被妥帖供奉在悅仙祠內的千願燈,突然發出瑩潤的微光。
炎蜚引發的災火被這鋪天蓋地的神雨徹底壓制。南星強撐着最後一絲清明,以長生劍為杖,指引着驚魂未定卻已重燃希望的人們有序撤入悅仙祠。
她脊背挺得筆直,面容在祠內長明燈的映照下,宛若神女垂憐,沉靜而悲憫,又帶着不容亵渎的威嚴,接受着劫後餘生的人們感激涕零的跪拜。
直到最後一位老者蹒跚的身影沒入祠門,她周身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于悄然松脫。
施展“神雨”的反噬如潮水般洶湧襲來,靈脈深處針紮似的銳痛,丹田空蕩得如同被掏空。喉頭一股腥甜湧上,又被她不動聲色地咽下,唯有袖中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她此刻真實的狀況。
絕不能在此刻倒下。
她借着雨幕與夜色的雙重掩護,悄然退至祠後古樹下。遠離了那無數道寄托着信仰與期盼的目光,強撐的從容與威嚴瞬間如潮水般褪去。
背靠着一株虬枝盤曲的古樹,南星緩緩滑坐在地,指尖冰涼,微微發顫,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打濕了鬓角。
方才呼風喚雨、淨化災厄的“神女”,此刻只剩下近乎虛脫的疲憊。她合上眼,長睫濕漉漉地垂着,細細調息,試圖壓□□內翻江倒海的氣血與無處不在的銳痛。
就在意識有些模糊之際,耳邊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很輕,帶着幾分猶豫。
南星倏然睜眼,本能地喚出長生劍。
卻見一個穿着鵝黃布裙的小女孩從樹後探出頭來,手裏還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粗陶碗,碗裏盛着清水。
是姚黃。
她不像其他百姓那樣帶着敬畏的仰望,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此刻盛滿了純粹的擔憂和一絲了然的聰慧。
“梨兒娘子。”姚黃刻意壓着嘹亮的嗓門,像怕驚擾了她,小聲說:“你喝點水吧。”
南星微微一怔。
姚黃走近幾步,将陶碗輕輕放在她手邊,然後挨着她坐下,小手學着大人的樣子,輕輕拍了拍南星的手背,動作稚嫩卻充滿安撫的意味。
“我知道的。”姚黃歪着頭,人小鬼大,“爹爹累極的時候,也會偷偷躲起來歇一會兒,不讓我和娘親看見。”
孩子的話語簡單直接,卻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南星堅硬的心防。
她沒有像慣常般拒絕來歷不明的食物,接過陶碗,清冽的泉水劃過乾澀的喉嚨,稍稍緩解了不适。她看着姚黃,想說什麽,卻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帶着不易察覺的脆弱。
姚黃也不多話,就這麽安靜地陪她坐着,仰頭看向被古樹枝葉和恢弘雨幕切割成碎片的玄青天空。
遠處鬥法的轟鳴仍在持續,但祠後這一小方天地,卻因這無聲的陪伴,暫時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你爹娘也是華州人?”南星聲音有些沙啞。
姚黃搖頭:“我家祖籍在中州,家道中落,爹娘帶着我們姐妹二人在岚州安家,種杏度日,倒也安樂。”
“既如此,何必來華州當消息販子,腦袋挂褲腰上的營生,早些棄了吧。”南星強撐着一口氣勸道。
姚黃鼓着腮幫子,反駁道:“不行,我要發大財,家人就沒那麽辛苦了。”
“發大財?挺好,我小時候也就這一個願望……”南星腦袋昏沉,無力深究姚黃話中的細節,只從鼻間逸出一聲模糊的悶哼。
冰涼的雨絲澤被八方,落在古樹的虬枝上,順着葉片滴落,打濕了南星的肩頭,浸透她微燙的肌膚,帶走幾分力竭後的燥意,也讓她有些昏沉的意識清醒了些許。
她微微仰起臉,手覆在腰間溫潤的玉佩上,任由雨點落在額頭、臉頰,與細密的冷汗混在一處,再順着下颌滑落。
恍惚間,南星仿佛又回到了将王玄騰踩在腳下的那個冰冷雨夜。只是這次,她可以居高臨下,對着那早已湮滅的怨魂,平靜宣告:看,你毀不掉我。
她沒有面目全非,沒有滿身罵名,她對得起自己,也未辜負天下人。
她好像,真的有些舍不得死了。
南星重新閉上眼,全力引導體內殘存的靈力,對抗着反噬。這一次,身邊多了份小小的、真實的溫暖依靠,讓她從這片狼藉的天地間,汲取到一絲微弱卻切實的力量。
然而,就在睡意朦胧,意識即将沉入黑暗的邊緣,她聽到了姚黃一聲壓抑的、充滿痛苦的驚呼。
-----------------------
作者有話說:
家星這一晚會超級超級超級忙,這只是個開始。
今晚來遲,抱歉呀。
以後打算在固定的時間發文,這樣大家就不會跑空,就是不知道大家一般喜歡什麽時候看。
早九、午十二、午三、晚六、晚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