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朵懸浮的鏡昙驟然綻放出刺目的白光,三十片披針形花瓣無聲崩解,化作無數流光碎影,如一場猝不及防的夏日花雨,瞬間充斥了這方狹小的天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割裂。
第一個人的護身法寶亮起,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應聲而碎,碎片尚未落地,他的喉間已多了一道極細的白痕。第二個人的飛劍剛祭出一半,劍身便連同持劍的手臂被一道看不見的利刃整齊切斷,斷面銀白,宛如鏡面。
沒有慘叫,沒有激烈的對抗。
只有收割。
鏡影過處,生命如同被風吹熄的燭火,悄無聲息地湮滅。鮮血潑灑在荒蕪的地面和殘破的牆壁上,繪出大朵大朵凄豔的花。
只留下滿地屍骸,無聲訴說着方才那場短暫而殘酷的殺戮。神雨依舊淅淅瀝瀝地落下,沖刷着血跡,卻一時半會,洗不盡這沖天的戾氣。
召陽早在鏡昙崩解的瞬間便已暴退數丈,周身泛起一層朦胧的清輝,那些致命的鏡影碎片撞在清輝之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細密聲響,卻無法侵入分毫。
他眯着眼,看着這場無聲的屠戮,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眼神裏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打量。
場中站着的人,頃刻間便只剩下了三個。南星,召陽,以及那手持長鞭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反應極快,在鏡影襲來的剎那,他手中長鞭已舞得密不透風,青色的鞭影如同一條護主的毒蟒,将自身團團圍住。鏡影與鞭影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交擊之聲,火花四濺。
他擋住了。
然而,不等他眼底那抹劫後餘生的慶幸浮現,南星動了。
她像是根本沒有在意那些碎裂的鏡影是否盡全功,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直接穿透了尚未完全消散的光影碎片,出現在了青衣男子面前。
仿佛她就是光影本身,透過片片碎鏡可折射到任何地方,快得超出了視覺的捕捉。
青衣男子瞳孔驟縮,鞭勢已老,新力未生,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南星擡手——并非攻向他,而是精準地、輕描淡寫地,用兩根手指捏住了他那根灌注了靈力的青色長鞭的鞭梢。
就像她初次動手時那樣。
召陽沒有任何支援青衣男子的打算,也沒有趁機繞後偷襲南星,他低聲自語:“這便是你最擅長的招式麽……”
雙指夾劍,何其瘋狂,如果有人以此為絕招,那這人離瘋子也不遠了。
那足以開山裂石、蘊含着青衣男子本源靈力的鞭子,在南星指間溫順得像一段死蛇。
“這鞭子,”南星終于擡眼,看向他,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虛無,“抽起來,很順手?”
青衣男子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他想抽回鞭子,卻發現鞭身如同被鑄在了山岳之中,紋絲不動。他想棄鞭後退,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禁锢,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南星手腕輕輕一抖。
“啪!”
一聲清晰的、皮開肉綻的爆響。
青衣男子甚至沒看清鞭影來自何方,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抽在他的胸膛上。
護體靈氣如同紙糊一般破碎,胸骨瞬間凹陷下去,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筝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方殘破的牆壁上。
“呃啊——!”凄厲的慘叫這才從他喉中溢出。
南星看也沒看他的屍體,目光緩緩轉向場中唯一還站着的人——召陽。
召陽周身的清輝已然收斂,他攤了攤手,臉上又挂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着南星。
南星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她臉色蒼白如雪,氣息也有些不穩,連續的爆發,顯然讓她本就虛弱的狀态雪上加霜。但那雙眼底深處的冰冷,卻讓召陽絲毫不敢大意。
最終,她沒有出手。
鏡昙的碎片如歸巢的螢火,重新彙聚在她掌心,凝成一朵安靜閉合的花苞,随即隐沒不見。
召陽看着她徹底閉眼休息,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聲咂舌:“喂,為什麽不殺我?”
南星懶得理,啞着嗓子道:“你說你不殺美人。”
召陽被她的自信噎了一瞬,居然無力反駁,但想起和寒石的交易,他順手在地上拔了幾片止疼的蕖蕖草,塞進嘴裏囫囵嚼了,耍賴道:“為你破例一次。”
南星掀起眼皮,被斂春光半遮住的眸中流轉着冰冷剔透的光華。
——她剛在詐他。非是不想殺,而是不能殺。靈力耗盡,神器沉眠,她已底牌盡出,而召陽深淺未露,如非必要,她不想搏命。
“我對你那破珠子沒興趣,”召陽嚼着草葉,漫不經心道,“你武功倒有點意思。剛有人找到我,說你很強,讓我們來比一場。”
“是死是活,且看你是強是弱咯。若你真能贏過我……”他咧嘴一笑,露出唇邊的小虎牙,“我給你當奴隸,當牛做馬,做狗都行。”
-----------------------
作者有話說:少年,想做[狗頭叼玫瑰]就直說,不必大費周折。
暫定以後工作日晚九更新,節假日包括周末早九更新[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