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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眉眼彎彎,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謝澄剛松開手,就聽她說:“上次我醉酒輕薄了你,這次就當是補償你,以後不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正想問她要個名分的謝澄:“……哦。”
南星側身靠在床頭,就當沒看見他失望的神情。她無意識攥了下手掌,先前被厘魂刀劃破的傷被千願燈治愈,可每每想起,那地方還會隐隐作痛。
她知道謝澄想要的是什麽——确定的關系、安定的生活、穩定的感情。
這些,現在的她通通無法承諾。
不除掉混沌,她甚至不放心留謝澄在身邊。萬一哪天她一覺睡醒,發現謝澄死在她手裏,而她全然未覺……她不敢想,也不敢賭。
可看着他難掩落寞的樣子,心尖還是軟了一塊,所以暫且給了句算不得承諾的承諾。
“師兄,我想做個沒有争議的仙首,你能明白嗎?”
謝澄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重新亮起細碎的光。他唇角慢慢揚起,鄭重道:“好,無論你作何打算,我都支持。”
原來她是因為這個才拒絕他的——
未來仙首的人選,都是綜合考量天外天內門弟子、三大世家,還有現任仙首的意見。謝氏的選擇,占了五之其一。
若他和南星的事情早早定下,只怕會有閑言碎語。
得她一句承諾比破鏡還難,雖然說得模棱兩可,但對他而言,已是萬金不換。
他的氣是消了,南星還氣着呢。她拉起下擺,露出紅腫的腳踝,打量完傷勢後笑意斂盡,平淡無波道:“話說完了,送我回去吧。”
說罷她放下褲腿,作勢要走,卻被謝澄攥住腳腕。
“怎麽腫成這樣?”謝澄單膝跪在床尾,輕輕将南星的右腳搭在他大腿上,細細端詳傷勢,“入通靈境後幾天,本就四肢疲軟,你還爬高亂跑,不受傷才怪。”
随即,他掏出一個紫色胖肚葫蘆瓶,從中倒出泛着薄荷香的冰片,邊說着會有點涼,邊把冰片敷到扭傷的地方。
“嘶。”不光涼,還很癢,南星倒吸一口冷氣,“這要敷多久啊。”
“敷到冰片徹底融化為止。”謝澄幫她揉着小腿肚活血化淤,不由諷道:“去見誰了?把自己弄這麽狼狽,看來他克你啊。記住今天的疼,以後別碰面為好,避禍。”
南星手撐在身後,睨他一眼:“都拜你們姓謝的所賜,還好意思說。如果不是你小叔那麽……扭曲,我何必摸黑翻牆?如果不是你摔進池塘,我怎麽會預判失誤,扭傷了腳?你自己說說怪誰。”
謝澄沒料到,她居然就大大方方承認了清照閣的會面。但情況好像跟他想象中的“夜會情郎”不同。
“扭曲?他做什麽了?”謝澄當場變了臉色。
打算把那段離譜至極的對話爛在肚子裏、恨不得把謝黃麟滅口的南星:“……”
“現在沒事了,他當時定住我,然後拿走了我腰後的長生劍。”南星言之鑿鑿。
謝澄陷入沉默。
這沉默一部分來自于對自己“眼神有問題,想象力豐富”的無語,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你确定,他搶走了長生?”身為神劍·驚鴻的劍主,身為謝氏家主,謝黃麟大老遠跑來華州,搶晚輩的劍,橫豎聽着都離譜。
南星隐去前情,只說:“你小叔對留清前輩有些舊情,長生劍是他倆一起打造的,他拿走,也算物歸原主。”
孰料,謝澄竟直截了當地點破:“不止如此吧。因為你和沈前輩有幾分挂相,所以他才對你青眼有加。他走了嗎?”
“我已經解決了。你別這樣。”她不理解,謝澄是怎麽憑三言兩語,猜出她隐瞞的部分的。她之所以不肯說,就是怕他這幅要找人算賬的架勢。
冰片徹底融化,謝澄找出乾淨絲綢把她腳踝包起來。
南星啧了一聲,“你沒有紗布嗎?”誰家包傷口用綢帶啊。
原本沉着臉的謝澄被逗笑:“你財迷成這樣,連塊布都舍不得。現在劍被別人拿了,不報複回來,晚上估計都睡不着。”
他還沒告訴她:那劍鞘是純金的,而且是用品質上乘的羽毫金制成,輕如木料,價比隋珠。
要是她知道,肯定比他還急着去找謝黃麟算賬。
“拿走就拿走吧,剛我把他罵了一頓,但願你小叔耳背沒聽清,否則到時候極力反對我當仙首怎麽辦?”
謝澄被她這副後知後覺、暗自懊惱的樣子逗笑,歇了去找謝黃麟的心思。萬一到時候真撕破臉,影響了南星的前程,她估計就把他撕了。
原來全是誤會。她根本不喜歡小叔。想起自己方才借着酒意,壓着她讨吻的孟浪行徑……實在過分。
他輕咳幾聲,餘光悄悄觀察,見她面色酡紅,甚至帶着幾分慵懶的惬意,未見被冒犯的不虞,心下稍安。
指尖揉着她酸麻的小腿,謝澄出了許久的神,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所以不是他。那你情天裏的另一個人是誰?”
不是謝黃麟,還跟他長得很像……不可能,她總不可能認識他亡兄吧。
南星正眯着眼,安然享受免費的按摩服務,常年習武的人對力度把握及其精準,驅除疲勞之餘還很舒服。
忽然聽這麽一問,她睜開眼,正撞進謝澄
那雙潋滟的桃花眼裏。見他給她按摩的專注樣子,那句“怎麽又問”噎在嗓子裏,到了也沒說出來。
她垂下眼簾,輕聲答:
“一個故人。”
“哦?”謝澄笑意不達眼底,“該不會是什麽兩小無猜、微末相扶的鄰家兄長,還是萍水相逢、年少情深的天降郎君?”
他手下力道重了幾分,冷哼一聲。
“結果他英年早逝,亦或與你分道揚镳,你孤身入仙門,遇到了我,打眼一看——疑是‘故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