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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想前世,彼時的她初入馭妖司,是非善惡觀被完全打碎重塑,悵惘之餘,她獨坐山頂,聽了一夜的大雪落松聲。
惘生劍冢就莫名現身了。
她前世尚且未到通靈境,卻能因緣際會得到晦明的認可。如今,她一躍突破到觀微境,卻連惘生劍冢的門檻都沒摸到,說不郁悶是假的。
“晦明,你再不來,我可選別的劍了。”她托腮一笑,對着山邊的彩雲漫無目的地發出威脅,“我現在可沒劍用。”
天穹之外,一扇懸浮在銀河上的古老巨門忽然劇烈震顫,仿佛有什麽存在,想硬生生将門撞開。
等南星回到宴會,卻突然聽到有人提及“二郎”,她腳步微頓,瞥了眼數丈之外的那群人,默默豎起耳朵。
開口的人她聽沈酣棠介紹過,叫謝子堯,是謝家旁系之子,謝淵的扈從。
謝子堯:“怎得遲遲不見二郎?”
坐在主位的皇甫楓答:“玉皇玺封印松動,你們也知道那東西的危險,二哥和族老們去探察情況了。”
謝子堯已帶了七八分醉意,卻仍攥着酒壺不放。“每見二郎,總不免想起阿淵……唉,斯人已逝,不提也罷。”他仰頭又灌一口,喉結滾動間,酒液從嘴角滑落,“生不逢時,壯志難酬……叫我如何不嘆!”
座中有人勸解:“子堯兄何出此言?”
“若今日坐在這位子上的是謝淵,我謝子堯必當心悅誠服,俯首稱臣。”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诮的弧度,眼底卻無半分笑意,“為何?只因謝淵待人以寬,處事周全,那是真正的氣度。”
話音陡然一轉,變得尖利:“可偏偏是謝澄!他憑什麽?不過是命好,從崔氏女的肚子裏爬出來罷了,有什麽真本事?”
席間衆人交換着眼神,對這對堂兄弟間的龃龉早有耳聞。見他越說越不堪,便有人起身欲攙他離席醒酒。
“別碰我!”謝子堯猛地揮袖甩開,身形晃了晃,聲音因激動而嘶啞,“我清醒得很!我就是想問——好人不長命,當年為何死的偏偏是謝淵,而不是他!”
“這……”
咔嚓——!
衆目睽睽之下,謝子堯手中的酒杯瞬間結冰炸裂,碎瓷混着冰渣砸到臉上,擦出道道血痕。
“你敢再說一遍?”南星一字一頓道。
謝子堯的酒徹底醒了。
他本能地擡手摸臉頰,看着指尖沾染的殷紅,他後槽牙頂緊,低低罵了句髒話。
這動靜不小,霎時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
南星面色冷沉,周身凜冽的氣息經久不散,簡直比寒州的雪還涼,離她最近的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找死嗎?”謝子堯咬牙道。
南星眼尾上揚,直視他,沒接話,只伸出大拇指,指尖向下一壓。
——敗者。
她嘲諷他。
謝子堯雙拳握緊,擡手喚出自己的本命劍,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他自然明白能被選中參加天闕盛會的仙門中人,絕非等閑之輩,可他也不是吃素的。
連謝澄都不曾這般挑釁他。
賤人。
南星瞥了眼他手中不知排名幾何的神劍,冷聲道:“原來神劍也有眼瞎的。”
兩人之間的靈力波動幾乎凝成實質,生人勿近,其餘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鬥法逼退,只有皇甫楓不退反進,快步上前,擋在南星面前。
“子堯兄,天闕盛會旨在荟萃群英,暢談天下事。于情于理,也不該大動乾戈。”
謝子堯聲音壓着火氣,“九郎有所不知,這便是我們仙門人之間的‘暢談’方式——鬥法。”
南星也冷笑:“對,生死不論的那種。”
“既然是鬥法,總得有個彩頭才有趣。”謝子堯目光越過皇甫楓,死死鎖定南星,将矛頭對準,“如果你輸了,就任我處置,敢不敢賭?”
“謝子堯!”皇甫楓臉色驟沉。
“別生氣啊,九郎。”謝子堯笑得意味深長,“等我撒完氣,就把她送給你,你不是很喜歡她麽?”
“你!”皇甫楓正要發作,就被旁邊幾人半拉半拽勸走。神仙打架,他們這群凡人操什麽心。
幾位熱鬧的貴女聽完這番話,極鄙夷地瞪了眼謝子堯,随即勸道:“娘子,不必跟小人論短長。任他逞一時意氣,也做不了一世霸王。”
“湘绮說的正是,他持劍,娘子你手無寸鐵,多吃虧。”
南星報以微笑,這笑容中的篤定和自信也感染了她們,令人無端覺得——她成竹在胸。
于是沒人再勸了。
“可以。”
南星淡定應下。
“如果你輸了,以後見到謝澄,你就給我跪下說話。”
四周旁觀的子弟相繼發出倒吸冷氣的嘶聲。
玩這麽大?!
“行,你別後悔就行。”謝子堯氣的牙根疼,手裏的青色長劍躁動铮鳴。
“哪怕到時候謝澄來求我,我也不會放過你。”
她似笑非笑:“他來找你的時候,你可別忘記跪下。”
“……賤人。”
南星收斂神色,不再跟他廢話,将厘魂刀藏進袖中,開始無聲吟唱。
金色的符文環繞在她周身,如雲如綢,連綿不斷。但如果謝子堯眼尖,就會發現濃濃金燦之中,摻入一抹象征禁忌的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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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南星:晦明,我不要你了。
晦明:放!我!出!去!找!主!人!這個冷漠無情薄情寡義朝三暮四的壞女人,天底下根本沒有比我更好的劍!
惘生劍冢:誰來替我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