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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天闕盛會(二)雖逢華蓋蔽月之厄,終……
謝子堯習劍十年,就沒見過南星這種野路子。
不能說毫無章法,但你永遠猜不到她下一步會做什麽。旁人的劍式都是一氣呵成,南星給人的感覺卻是——她全憑身體直覺。
即便不用劍,光靠詭異莫測的身法和層出不窮的咒律,也将謝子堯徹底揍到沒脾氣。
他眼睜睜地看着南星一個左勾拳迎面而來,想躲,可雙腳早被冰封咒凍住。
“啪——!”一拳過後,緊接着清脆結實的巴掌便重重扇在臉上。
謝子堯被扇翻在地,滾了兩圈才停下,腦中一片空白。
“你輸了。”南星居高臨下道。
謝子堯哇地吐出口血沫,半張臉火辣辣疼,不用看也知道腫起來了。
“見了他記得跪,如果忘記,我不介意幫你回憶下,只是過程注定不愉快。”
丢下這句話,南星轉身就走。
背後,謝子堯站起身,破防大罵:“你算個什麽貨色,以為借謝澄的勢就能為所欲為?他真正看上的是南星,你不過就是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可憐蟲罷了,等他玩膩了,遲早會将你棄如敝履!”
皇甫楓一把攥住南星的手腕,肅聲說:“謝子堯,适可而止。這是謝澄的錯,她是無辜的。”
“她既是謝澄的人,卻還勾引你,又何來清白可言!”
南星回眸,似是覺得荒謬至極,只露出極淺淡的譏笑,不屑又輕蔑。
“我就是南星,你覺得,我需要借誰的勢?”
在謝子堯和皇甫楓震撼碎裂的目光中,南星推開皇甫楓的手。所有人自動退到兩邊,給她讓出一條坦蕩無比的大道來。
“天吶……”
“她就是南星。”
那名叫湘绮的貴女發出雀躍的感嘆。
謝子堯的羞怒被驚懼壓過,他死死盯着南星遠去的背影,不受控地翻來覆去回想起她剛那句傳音——
“再敢咒他,你就去死吧。”
……
骊山平頂被屏風分成兩半,原定的東側是男席,西側是女席,但好些人也無甚講究忌諱,來回亂串,屏風便形同虛設了。
等南星繞回西側,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美到不可方物的絕世佳人。
所謂美人,自是千嬌百媚,萬種風情,不拘于一類的。若說姚绛是秾纖合度的灼灼牡丹,美得驚心動魄,那眼前的女子,便是聖潔的蓮、高雅的蘭,雪堆玉砌就的神仙人物,可遠觀不可亵渎。
她站在謝澄面前,小鳥依人地攥着他的袖角,玉頸微揚,雙眸盈着淚,如泣如訴,如怨如慕。任誰對上這樣一雙令人心碎的眼,都會想為她輕輕拭去淚痕,憐語哄慰,予取予求。
“我不在乎旁人……你若喜歡,納進房中便是了……可你……別退婚,我一直在等你……”
“兆光……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九州第一美人,姚寶祯。
仲蕾在一旁守着,看見南星,頓時手足無措,想去提醒,又不願打擾兩人,一時間左右為難。
南星遠遠望了一眼謝澄巋然不動的背影,長睫微垂,終是默然轉身。
她獨自回到先前那處無人的崖邊,山風拂過發梢,方才緊繃的心神才漸漸松弛。
比起宴席間的觥籌交錯,她向來更偏愛這崖邊的清寂。
信手摘下鬓邊那支吳茱萸,又尋來幾莖狗尾巴草,指尖翻飛間,将其編成一只圓滾滾的綠毛小狗,朱紅的果實點綴作眼,憨态可掬。
她将這小物件端正擺在身側,瞧着它不由莞爾,很快寧心入定。
昨天處理掉獸主後,她其實和吳涯過了百十招,難分勝負,這種勢均力敵的滞澀感,讓她如芒在背。
她必須更強才行。
不知過了多久,南星自深定中醒來,背脊沁出一層薄汗。
與此同時,她感受到身後陌生的、無惡意的氣息,緩緩回頭看去。
看見了一位老熟……生人?
崔黛雲眸光流轉,半蹲在地上,湊近南星的臉細細端詳,她的聲音是很有特色的煙嗓。
“你的果千絲萬縷,可我為何看不見你的因?”
南星唇角微揚,注視着崔黛雲眼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顧左右而言他,客觀道:“你的瞳色真漂亮。”
崔黛雲笑而不語。
她生而紫眸,可觀人因果。其它卦修的本命神器大多是羅盤、木牌、算箸一類,可她的本命神器,便是這一雙與生俱來的眼睛。
是以只有她能看見如此荒誕又瘋狂的一幕。
——成千上萬條白色的“果”線從南星體內鑽出,連接到骊山上的所有人,包括崔黛雲自己。
而任憑她再看多少次,也沒能從漫山遍野的白中找出一絲紅色。
這意味着方圓五裏人的命運都或多或少将因南星改變,五裏距離是崔黛雲能力的極限,而未必是南星的極限。
她的果将締造無數人的因,而沒有人能影響她的果,她甚至不曾擁有因。
竟無人能對她的命運,産生分毫影響?
這簡直……違背天理。
“我叫崔黛雲。是個卦修。”
好奇心驅使她向南星伸出手,語氣神秘,近乎蠱惑般地笑道:“你想不想窺探自己的命運?我可以幫你。”
“不想。”南星斬釘截鐵。
“……”
“我觀你命線,十分奇異。雖逢華蓋蔽月之厄,終遇破雲見日之機,金烏墜處非劫數,蛻鱗點睛。這命格聽着像否極泰來,實則全然不是那回事,相比柳暗花明,更有可能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子錯,滿盤輸。”
“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