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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你今日必有血光之災!不破解會死的!”
“哦。”
“……”
崔黛雲忍無可忍,深呼吸,擠出個笑容,挽尊說:“好,很有個性,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講給你聽。看在這麽有緣的份上,我勉強答應交你這個朋友。”
“不……”
“不許再拒絕我!”
南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霸道逗笑,這樣不容置疑、喜歡掌控全局的性子,才是她記憶中的崔黛雲。
——前世弑兄篡權上位的崔家新家主。
——她的老東家。
南星嘴角的弧度一瞬即逝:“行,朋友,找我有事嗎?”
崔黛雲紫眸粲然一亮,展臂便攬住南星的脖頸,調侃道:“蜀州之戰的事情,我聽說了,那可是象征無上權柄的金铎,未來的‘馭妖官大人’。”
她不說,南星都差點忘了這茬事。
“命運這種懸而未決的東西,即便是神器,也未必能料定。你權作笑談便是,當不得真。”
“且不論未來之事,就憑你把司馬富逼出崔家,說明你這人就對我胃口。”
崔黛雲語氣親昵,如前世一般說:“要不要跟着我混,成就一番千古留名的大業?我做你的東家,許你高官厚祿,大權在握,萬人之上——如何?”
南星此時才知,原來崔黛雲這麽早就在招攬人才,為繼位做準備。
“不……”
“嗯?!”崔黛雲再次打斷她。
這次南星沒有松口,她沉吟片刻,坦坦蕩蕩地直言:“我要做仙首,做不成你的幕僚,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崔黛雲一愣,随即拍了拍她肩,像個大姐姐般,語重心長地說:“原來如此,你倒是比我還膽大。”
兩人沒聊兩句,崔黛雲忽而面色一變。
探手至南星頭頂的虛空,撚住那根僅她可見的果線。
原本純白的果線,竟從遙遠的彼端開始緩慢變色,逐漸變成鮮明的、奪目的大紅。
崔黛雲神情嚴肅,眉目間流露出些許急切,一把拉住南星小臂,沉聲說:“骊山之上,有對你而言很重要的人麽?重要到,甚至會影響你的命運。”
南星眉頭微蹙,不好的預感席卷全身。
“有。”
崔黛雲使力扯出那根果線,循絲回溯,很快,她額頭便滲出涔涔冷汗。
“那你動作得快些……他快死了。”
那一剎那,南星如墜冰窟。
崔黛雲擡起脫力的手,為她指了個極其精準的方向。
話音未落,南星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掠出。她循着指引疾奔,剛折回西側宴席,便撞見人群正神色惶惶地朝玉皇頂湧去。
所謂玉皇頂,實是後人于骊山主峰之上壘石築臺,仿古意而建的一處峭壁觀景臺。
目光相接時,沈酣棠萬分焦急地沖她揚手,氣喘籲籲,高聲道:“謝澄……他出事了!”
·
玉皇頂。
玉皇頂上,人群低語紛紛。見南星與沈酣棠疾步而來,圍觀者不約而同地讓開一條通路,目光中交織着探究與議論。
适才她自曝身份後,不少人聞聲而來,意圖結交者衆,可偏偏找不到人影,只得作罷。
玉皇頂中央地面赫然洞開一道深淵,幽暗不見其底。立于邊緣,只覺罡風撲面,令人腿肚打顫。
仲霖腰上綁着繩子,似乎剛沿壁攀爬下去過。
仲霖腰間繩索尚未解下,衣袍沾塵,顯然剛攀援而上。他眉頭深鎖:“繩索已盡,仍不見底……這玉皇頂,何時變得如此深邃?”
沈酣棠二話不說,纖手一展,相思弓應念而現。指尖搭弦的剎那,紅豆箭已破空而出,攜着灼灼神火直墜深淵。
象征着正義之光、生命之火的太陽神火瞬間照亮深淵上空,可底部就像有漆黑的結界,半點光也照不透。
“居然是個秘境?”南星蹲在深淵旁,眉頭緊鎖。
“此乃我皇甫家守護玉皇玺之秘境,兇險異常。”一道溫潤嗓音自身後傳來,“內有七重迷宮,不能回頭,有進無出,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玉皇玺……南星心下一沉。此物蘊藏歷代王朝龍氣,堪稱皇甫一族的命脈。用來守護它的秘境,必定是十死無生。
“更可怕的是,每過一重迷宮,秘境便會剝奪闖入者一種情感。即便謝二公子僥幸生還,恐怕也……”
失去七情之人,還能算是完整的人嗎?
南星驀然回首,只見一位氣度雍容的年輕公子立于不遠處,眉目溫潤,令人如沐春風。
“在下皇甫烨。”他微微颔首,唇邊含笑,“南星姑娘,久仰。”
南星卻絲毫不買賬,現在她可沒心思跟皇甫烨說場面話。
“既是皇甫家的秘境,謝澄為何會墜入其中?”
皇甫烨笑意微斂,神色轉為凝重:“此事……我等也尚未查明。他剛是跟姚娘子待在一處,也是姚娘子說他掉進其中的。”
南星怒火中燒,面上卻平靜無波。現在不是向皇甫家問責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找回謝澄。
此時,一片竹葉輕飄飄蕩到沈酣棠身邊,眨眼間變作吳涯。
吳涯嘴裏叼着竹葉,平靜道:“這秘境很危險,人進去後會慢慢喪失理智,蠢人死得快,但越聰明越容易迷失,幾乎無解。”
“我去把他帶回來。”
吳涯剛跳上逍遙,就被南星一把拽住。
“我去吧。”
千願燈象征奇跡,在迷宮中或許能發揮奇效。吳涯顯然也想到了這點,默默颔首,跟她說了聲“多加小心”。
南星回身,冷冽目光掠過在場衆人,将每一張面孔、每一分神色刻入心底,最後在皇甫烨處微微一頓。
最後,她轉身,毫不猶豫地跳下無底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