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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未來仙首的未婚夫“天大地大,壽星最……
沈酣棠一夜未眠,破天荒頭一遭。
以至于她日上三竿才從榻上爬起,恍恍惚惚想起今日是寒梅大比,連衣裳都來不及仔細挑,匆匆趕往桃源秘境。
擂臺上,南星和吳涯皆已渾身挂彩。
南星的衣裳色淺,大片濡濕的血跡觸目驚心,都是被鋒銳竹葉刮破的長痕,腳下鋪滿銀鏡碎片,血滴在鏡面上,折射出目眩神昏的朦胧血霧,宛如一場血腥的夢。
大師兄怎麽能下手這般重!
沈酣棠忿忿将目光移向飛速穿梭在場內的吳涯。
吳涯慣愛着玄袍,今日也不例外。
黑衣即便泡血,也看不出端倪,可那一直往地上淌的血水卻不會騙人。
他左手袖子被南星的咒律毀去,顯露出左臂猙獰的青筋與血路,新傷舊疤混合盤虬在肌肉上,目之所及沒一塊好肉。
他們倆是瘋了嗎!
她愕然地看着南星和吳涯厮殺,迷離惝恍間,似乎回到了中州鬼市的鬥獸場。
有的野獸謀而後動,不動則已,若出手必是一擊斃命。有的野獸卻步步緊逼,一點點耗乾獵物的血和心氣。
可南星不能将吳涯一擊斃命,吳涯也耗不死南星,兩人竟硬生生僵持了半個時辰。
吳涯一把将剩下的袖子扯乾淨,流露出幾分混跡江湖的匪氣,咳嗆幾聲,凜聲道:“事到如今,你若還瞻前顧後,我們才真的做不成朋友。”
若單論劍法,吳涯的劍勢比南星更精純,未必會輸。
但南星咒劍雙修,咒術的造詣甚至更在劍術之上。咒律變化無窮,總能出奇制勝,打他個措手不及。
遑論,她至今還沒動過真正的殺招。
再拖下去,兩人血都快流乾了,南星揚臂擦去臉上的血痕,終于擡手,喚出了晦明。
晦明劍出,天地失色。
沒有璀璨光華,沒有凜冽劍氣,那柄傳說中天下第一的劍,只是靜靜地被南星握在手中。然而吳涯周身流轉自如的逍遙劍氣卻驟然凝滞,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晦明所向披靡。
水墨色劍氣卷起滿地桃花瓣同青翠竹葉撞擊交鋒,發出金石相擊的嗡鳴。
兩人身影在擂臺上高速穿梭,每一次兵刃交擊,都是紅塵嚣嚣、氣浪翻滾。
晦明劍悍然出招!
劍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半弧,墨色與雪色光華交織纏繞,最終融成一道水墨劍氣,瞬間跨越時空。
所過之處,連逍遙劍氣所化的青翠竹葉都紛紛失去色彩、凋零破碎,仿佛被剝奪了所有生機。
晦明第三式——興盡悲來,一去不返。
吳涯将逍遙劍豎于身前,所有劍意收斂凝聚,化作一叢虛影青竹,堅韌挺拔,正是其最強守勢。
“嗤。”
然而——
水墨劍氣觸及青竹虛影,只有一聲如同春雪消融般的輕響,挺拔的青竹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色彩,枯萎消散。
劍氣毫無阻礙地穿透防禦,正中吳涯胸膛。
身形劇震,一口鮮血噴出,吳涯整個人倒飛出去,手中的逍遙劍也脫手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師兄!”沈酣棠驚呼着沖上前,在他落地前奮力接住他,兩人一同跌坐在地。
吳涯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她淚眼朦胧的臉上,他想像往常一樣對她笑笑,卻只扯出一個痛苦的弧度。
沈酣棠緊緊抱着他,感受着胸前濕熱,淚水奪眶而出:“只是切磋而已,何至于搏命!仙首之位就那麽好?”
吳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點點頭。
如果做不成仙首,她那樣花團錦簇、明媚耀眼的人,又怎麽會喜歡上灰蒙蒙的他呢?
老天總是不眷他。
“你還點頭?!實話告訴你,我其實不希望你做仙首,天外天無聊透頂,哪有人間好玩。我想去人間,更想帶你一起去,我要你陪我去游歷九州!”
一股腦将心底話倒豆似的吐出,沈酣棠頓覺身心通暢,渾身燥熱。
“……你別誤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離不開你,至于你……你這點義氣總得有吧!陪我一起又不委屈你!雖然是比不上做仙首風光……”
吳涯耳邊嗡鳴,完全聽不清她之後說了些什麽,只聽見些“我離不開你”、“陪我游歷九州”的暧昧字眼。
他嘴唇微動,似乎怕她反悔,牢牢将人手攥住,随即無力地合上眼,安心暈厥過去。
擂臺上,南星将這一切盡收眼底,萦繞于心的最後一絲憂慮也蕩然無存。
她以晦明劍拄地,身形搖晃。
施展最後一式幾乎抽空了她的力量,渾身的傷口都在叫嚣。
紀茯苓用淨世蓮穩住吳涯傷勢後,款款上臺,朗聲宣布:“寒梅大比終戰,南星勝!魁首——南星!”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
衆弟子、衆長老皆起身,目光一瞬不眨地落在南星身上。
白衣盡染血,風骨卻未折。
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觀微境強者,身負神明至寶,手握最強神劍,神咒信手拈來……
——這便是他們的未來仙首。
謝澄第一時間來到南星身邊,穩穩扶住她虛脫的身體,溫和的靈力不斷輸入。
她發間沾染血污,小臉煞白,眼睛卻亮亮的。
傷這麽重,她還有心思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你得對我的傷負責,剛要不是看你一眼,後背就不會嘶……疼。”
謝澄連忙放緩動作。
“看我作甚?”
“好看啊。”
“……好色則不能好賢,君子不以色親人,前日才教你讀過。”
“讀完之後你做了什麽呢?我的好師兄、好君子。”南星哼了哼。
此前在玉皇頂被幾句詩文難倒的囧事歷歷在目,南星發誓要博學廣讀,真心請謝澄晚上來天外天教她。
誰成想是引狼入室!
背對,就哄着她親,美其名曰是獎勵。背錯,就壓着她親,順理成章當懲罰。
有這種師兄從旁“傾囊相授”,她能記住那些五經六義才怪。都說名師出高徒,他也只能教出個色中餓鬼。
謝澄眸色幽幽,克制住将這如簧巧舌堵住的沖動,似笑非笑道:“師妹如此貪色,也是我教導不利之錯,書中自有顏如玉,今晚師兄繼續教你讀。”
“……”
她發現表面看上去越正經的人,不正經起來就越可怕。
他甚至可以一本正經地不正經!
在沈去濁登上擂臺的同時,謝澄也頗有眼色的回歸上席。
南星瞪他一眼,甩甩辮子,将這些旖旎情事都抛諸腦後,滿心歡喜地盯着她的冠冕。
透過那冠,她已隐約看到了不遠的未來,交到她手裏的昆侖印,和終将被自己收入囊中的第三顆混沌珠。
萬衆矚目之下,沈去濁取過那頂寒玉為枝、靈梅永綻的寒梅冠,動作輕柔而鄭重地為她戴上。
清雅的梅冠與她滿身血污形成極致對比,卻更顯一種驚心動魄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