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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白澤柒能篡權奪位入主南海王宮,彌雅功不可沒。
秋風吹起彌雅厚重的深藍鬥篷,腰間懸挂的骨片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南星正默默琢磨其上刻畫的符文,忽見彌雅一甩鬥篷,将繁複的裝飾遮起。
南星不由心中冷嗤。
居然怕她看懂?
雖說剛那幾眼,她還真看出些門道,但人妖之間術法并不相通,她又無法修習妖術,何至于此。
小氣。
沈去濁跟在彌雅後走出,掃了南星一眼,拂袖道:“去把內外門所有弟子傳喚來,一個也不許漏。”
彌雅擡手阻攔。
“不必,她就在此處。”
張儒霆在門外站了一上午,耐心消磨殆盡,此刻提劍而起,厲喝道:“喂!不是說有治愈瘟疫的辦法嗎,要說趕緊說,不說就滾!少在這兒給老子打啞謎。”
沈去濁背在身後的手攥緊。
“張掌門,彌雅祭司是我請來的,不容冒犯。”
他的神色始終有股風雨欲來的平靜,共事多年,衆掌門皆知沈去濁的脾性,這往往是他動怒的前兆。
張儒霆不屑地哼了一聲,退回綠蠟身邊,倒也沒繼續造次。
沈去濁擺手:“請繼續。”
被人指鼻子羞辱,彌雅毫無反應,甚至看都沒看張儒霆。
“寒州瘟疫,非人禍,而是天災。”
彌雅手中的法杖發出幽綠的光芒,如同一根形态扭曲、仍在生長的古木,頂端鑲嵌着巨大的灰色寶石,被雕琢成獸瞳的形狀。
那只灰色獨眼,南星總覺熟悉,似乎在何處見過……
“何謂天災?”
南星終于開口,笑眼彎彎,自問自答道:“天災,即逆天之道,顯降之殃。你的意思是寒州遭難,是因為觸犯天道,招來天譴?”
彌雅的金瞳直直望過來,南星就任由她看,仿佛在說:
我可無須遮頭藏尾,你想看便看吧。
彌雅用權杖輕敲地面,寶石幽光更盛。
“非也。”她邁下玉階,徑直走到南星面前,擡手撫上她眉心的雙色印記。
“天災,指的是一顆災星,一個身負災厄的人。她會給周遭的一切帶來不幸,終有一日,她會毀滅這片大陸。寒州只是開始,災星已降臨世間。”
南星厭惡地拍掉她的手。
“故弄玄虛。”
“那這災星……是誰?”懸壺宗掌門陡然發問。
站在他旁邊的綠蠟翻了個白眼:“小老頭,這屁話你都信?”
須發盡白的小老頭咳嗽兩聲,用竹杖輕輕舂她的腳:“無知小輩。白澤族生來可預知未來,彌雅更是其中翹楚,她的預言可從未出錯過。”
“沒錯過,不代表不會撒謊。”南星接過話茬,語氣淩冽。她根本不信這種無稽之談,轉身沖沈去濁拱手道:“仙首,弟子願赴寒州查探瘟疫源頭,事不成,絕不歸。”
“你不能走。”彌雅搶在沈去濁前開口。
南星不耐煩地啧了一聲,面無表情道:“仙門之事,還輪不到妖族插手。”
彌雅忽而低聲笑起來,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災厄源頭,請命去探查災厄源頭,真是有趣。”
在場的掌門和長老,包括吳涯,齊齊臉色驟變。
彌雅話音未停,湊近嗅了嗅南星的氣息,眼含嘲諷:“一個人妖混血的孽障,能當上天外天的首席弟子,更有……”
咻——
水墨劍氣斬落一縷銀發。
妖獸的直覺使彌雅險險躲過這招,若非如此,本該落地的是她的頭顱。
後知後覺的彌雅泛起一身冷汗,她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向南星。
萬衆矚目下,她手握巨劍,直勾勾盯着她,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意。
她居然真敢殺她!
沈去濁的鎮坤環堪堪脫手,又緩緩收回。
“南星,你太放肆了!”
“殺一只妖而已,放肆便放肆了。”
南星轉頭看身後神色各異的衆長老,高聲道:“雖不知生身父母是誰,但我确定自己是人。蜀州之戰後,妖族對我恨之入骨,此妖妖言惑衆,說來說去,不過就是想置我于死地。諸位以為呢?”
伽藍:“正是,僅憑三言兩語,就想構陷我宗弟子,其心可誅。”
“是啊,人與妖的後代……這,太荒謬了。”
“誰信吶。”
南星這才越過彌雅,撞上沈去濁深沉的目光。
“仙首,請您拿個主意。”
彌雅背過身去,嘴角勾起譏诮的笑,似乎早就料定結局。
沈去濁嘆了口氣:“那就驗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