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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重逢 只一眼,謝澄便背叛了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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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重逢只一眼,謝澄便背叛了自己。

天初暖,日初長。

寒州歇了風雪,黑土地上冒出嫩黃的草芽,肅穆的雪山連綿不絕,跟蜀州的青青群山連在一起,抵擋住西域的漫卷黃沙。

一男一女掠險峰如平地,跳下陡峭的雪山。

此地離霜息城還有十裏,只有零散幾戶人家,和一座紅泥蓋的小廟。

寒州人都信奉藥師佛,雖說廟小,但也香火鼎盛,小有規模。

見有遠方而來的生面孔,院中掃地的小沙彌神色讷讷,雙手合十問好後便低下頭,繼續做手中事。知客僧迎上前,婉言道:“施主,如今正值傳授三壇大戒,小廟清修,謝絕外客。”

彩裙少女與玄衣劍客聞言,也表示理解,正想離開另尋歇腳處時,天公不作美,大雨傾盆而落。

二人既未撐傘,也未戴鬥笠,卻還是徑直出了雨檐,似乎不怕這雨似的。

接客僧躊躇片刻,還是追上前将人喚了回來。

“施主,雨大風急,進屋喝碗自種茶,再趕路也無妨。”

彩裙少女回首笑道:“那就多謝啦。”

她牽着黑衣劍客進了主禪堂旁的小殿,殿內供的并非藥師佛,而是一位年輕姑娘,寶相金身,仙姿飄逸。

彩裙少女怔怔盯了半晌。

知客僧見她入了迷,溫言道:“五年前寒州大疫,逝者愈十萬,是一位無名無姓的仙人下凡,未露一面,喚來場神雨,才免了寒州的滅頂之災。我等無以為報,只能供些香火,添些功德。”

細細看去,便會發現這法像并非鍍了層金漆,而是純金打造,黑衣劍客問:“既未露面,為何塑成這番模樣?”

知客僧微笑說:“原本是個無面泥像,單刻了北鬥二字。去年秋,有位施主途經此地,見着那泥人像便走不動道了,竟重新選泥拉胚燒制,照其樣打成金像送來。我們主持問他:施主怎知神女真容?施主猜他作何答?”

彩衣女子搖搖頭。

沒給知客僧賣關子的機會,門外的小沙彌挑着水桶路過,繪聲繪色地模仿那男子當初的回答:

“一位故人。”

這番故事,倒頗有些佛家愛談的緣分與因果在,聽罷,雨勢漸小,彩裙少女很捧場地接了幾句話,便匆匆拜別知客僧和小沙彌,和玄衣劍客相攜離開小廟。

小沙彌捧着油紙傘想送他們一程,卻見二人從容不迫地漫步雨中,而雨絲竟沾衣不濕。

他心中納罕,揉揉眼睛,再看去時,二人已消失不見。

“怪哉,怪哉。”小沙彌跑回廟裏去像佛發問。

消失的二人此刻正禦劍而飛,頸部的土狗木雕傳來一條音訊,沈酣棠将手放上去,發現依舊是仙門弟子失蹤之事。

“師兄,雅雅師妹出事了,我們不去霜息,改道去岚州。”

吳涯調轉劍頭向東南方。

自從南星之事後,皇甫肅便聯合伽藍和東方桑,一同打造出這可以傳簡訊的木雕。其餘人的木雕都是一只振翅欲飛的仙鶴,唯有沈酣棠沿用冬考組隊時的小土狗。

沈酣棠攥住木雕,給沈去濁報了平安,又一一回複問她何時回天外天的師弟師妹們。

吳涯對着木雕低語幾句,便收了逍遙,抱着仍在回消息的沈酣棠穩穩落在白鵝村中。

春山蒼蒼,春水漾漾,白鵝村确是一處世外桃源。

沈酣棠四人曾經在此誅殺幻情天與誓恨海兩只妖狐,她對白鵝村還有些印象。憑記憶,很快找到了村中一處藥齋。

素問堂。

沈酣棠道:“這裏就是雅雅師妹消失的地方。”

吳涯用神識掃過,确認屋裏沒人,正想推門而入,門卻從內被拉開。

一年輕男子從內走出,睡眼惺忪,衣襟半敞,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靠在門邊道:“今天大夫不在,不面診。”

吳涯和沈酣棠齊聲道:“仲霖?!”

沈酣棠驚呼:“你不是死……”

她後半句話頓住。

仲霖睜開眼,看清來人,慢慢站直身體。那一瞬,他似乎又從鄉野村夫,變回了天闕盛會上那位鳴珂锵玉的貴公子。

他眯了眯眼,攏好衣衫道:“好久不見,吳郎君,沈娘子。”

沈酣棠錯愕難言,只神色複雜地說:“喊我們名字就行,雖說沒見過幾面,但也算朋友了。”

仲霖輕笑一聲,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将二人安置在屋內。

吳涯忽然開口,毫不避諱地問:“你還活着?”

仲霖失笑,溫熱的大掌按了按他肩頭,說:“僥幸。”

他不願多說,吳涯也沒再追問,只是默默打量屋內簡單的陳設。他們來此本是想查探有無雅雅失蹤的線索,但仙門中事也不便告知凡人。

正當屋內陷入沉默時,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仲霖起身打開門,自然而然接過紀茯苓背上的藥簍,回首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吳涯和沈酣棠,轉身對紀茯苓說:“我去砍點新柴。”

沈酣棠湊近吳涯耳語:“茯苓師姐和仲霖怎麽認識的?還很熟的樣子。”

吳涯想起适才看到的一張小榻,一床薄被,還有仲霖适才毫無避諱之心,衣衫半敞便來開門的舉動,心道何止認識,或許已經熟過頭了。

倆人都很有眼色地忽略掉這件事。

仲霖走後,三人直奔主題。

雅雅失蹤,正是紀茯苓發現的,但她沒想到最先趕來的會是吳涯與沈酣棠。自四年前仙門內鬥結束後,這兩人便入世雲游,再沒回過天外天。

“我與雅雅為修功德,在此建素問堂替白鵝村的村民治病,本來這月下旬就要回宗複命,誰料雅雅上山采藥,竟一去不回。”紀茯苓細長的柳眉微微蹙起,“這已經是失蹤的第九位仙門弟子了。”

沈酣棠氣得拍桌:“這妖邪未免太猖狂!”

“未必是妖邪所為。”吳涯神色冷沉,“唯一能确定的是,有東西在獵仙。”

“專挑獨行的修士下手,絲毫不把仙門放在眼裏,除了妖邪,誰敢?”說完,沈酣棠一愣,繼而沉默。

這些年裏,每每想起那個人,她都只能沉默。

紀茯苓抿茶不語。

放眼天下,敢如此膽大妄為,視仙門為無物的,唯有北鬥。

在第五位弟子失蹤後,沈去濁便派人前往月崖交涉,孰料連南星的面都沒能見着。

飯後,沈酣棠想去雅雅失蹤的山上探查,吳涯卻不許。弓修不重體魄,殺傷力拉滿,防禦力為零,萬一遇見獵仙者防不勝防。

“我去。”吳涯提劍出門。

白鵝村旁只有一座小山丘,植被低矮,吳涯在一處灌木叢中找到了刻有雅雅印記的木雕,周遭卻無絲毫打鬥痕跡。雅雅被抓走時,已經失去抵抗之力,或者完全來不及抵抗。

吳涯将木雕收起,順手打了只山雞,下山回素問堂。

走到一半,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很輕,像皮膚被粗糙的沙礫和石塊摩擦出血,緊接着是整個人砸在地上的悶痛,還有喘不上氣的窒息感。

就像……被活埋。

他猛地撸起袖子,同心镯在腕間微微發熱。同心镯是一對,能将鳳镯的傷害分攤一半給龍镯。而鳳镯曾被他作為及笄禮送給了沈酣棠。

說明此刻他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沈酣棠正在經歷的。

吳涯丢下山雞,禦劍飛下山,全速趕回素問堂。

堂中空空如也。

沈酣棠、紀茯苓、仲霖,全都消失無蹤。

……

僅僅一刻鐘,方圓三十裏內所有仙門弟子都趕來白鵝村,甚至玄機宗掌門東方桑和咒律宗掌門伽藍,也奉沈去濁之命來襄助拘仙署辦案。

連續三位弟子失蹤于此,其中一位還是沈酣棠,仙門弟子人人自危,各展神通,用奇門八卦、命線觀星、尋蹤的咒律與法寶等多方勘探計算,竟得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

以東方桑為首的卦修,主極北之地。

以伽藍為首的咒修,主東方,華州。

東方桑篤定道:“北鬥豺狼當道,那南星與我仙門有死仇,必定是他們尋釁報複,綁我仙門弟子。卦象顯示,定是北方無疑。”

聽罷,吳涯給謝澄傳了條急訊,直奔華州而去。

“啧。”東方桑擠出個笑,“仙首這大弟子還真是一點沒變。”

完全不通人情世故。

伽藍幫忙拾起地上錯綜複雜的星線與靈石,遞還給東方桑的徒弟,無奈道:“南星曾在天外天做弟子時,獨獨與酣棠交好,仙首的面子她都未必給,酣棠的要求再稀奇古怪,她也予取予求。兩方鬧得再難看,她也不會對酣棠不利呀。這道理我都懂,吳涯自然更懂。”

東方桑纏着星線,不以為然道:“此一時彼一時,她當年可不知道小沈是她同母異父的妹妹。”

話不投機半句多,伽藍決定帶着門下弟子先回天外天複命。臨走前,她将慕容璟派去華州繼續幫忙找人,又語重心長地叮囑他保護好自己。

慕容璟聽得乖順,伽藍每說一句他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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