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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的齒鯊一族突然騷擾月崖邊界,被南星留下的結界擋了回去。
此後幾日都風平浪靜,直到第十天,黑雲壓境,風雨欲來。
一群不知來路的修者與妖包圍月崖,合力破界,試圖強逼南星出關,卻被北鬥其餘人盡數逼退。他們也絲毫未戀戰,剛打起來就走。
兩番試探,世人終于相信南星重傷的消息。按照北鬥以往的作風,敢來犯月崖者,任你跑到天涯海角也必誅之。如今卻畏首畏尾,守在家中大門不出,仿佛生怕有人調虎離山,趁機對他們月主不利。
沒有南星坐鎮的北鬥戰力依舊不容小觑,探清南星的底細已經足夠,這些三教九流游走黑暗中的“賞金客”暫時安分下來,仙門卻泛起不小的波瀾。
天極殿內。
沈去濁擦拭着昆侖印,掀起眼簾瞥了眼殿內沉寂的衆人,以及端坐上席寸步不讓的謝澄,緩聲道:“謝家主這是何意?那孽障閉關,北鬥勢弱,人心渙散,正是将其一網打盡的良機,你屢屢阻攔,莫非對那月主還有舊情?”
和張儒霆一戰後,沈去濁似乎一夜老去,笑起來眼角堆褶,又道:“有也罷,沒有也罷,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但大義當前私情當摒,你可不要犯糊塗。”
柳允兒抿了口清茶,餘光瞥了眼謝澄。
他倒淡定。
“我攔,是怕仙首做這千古罪人。”謝澄面沉如水,平靜道:“我敢斷言,此去非但殺不了月主,派去的人還會盡數折損。更何況,換作我是妖王,今日仙門攻打北鬥,明日就派人攻打仙門。”
玄機宗掌門東方桑輕笑一聲:“這話言過其實,有危言聳聽之嫌啊。”
“言盡于此,諸位自便。”謝澄不再跟這群人周旋,離席而去。
他自幼長于仙門,把大大小小掌門長老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非要南星死不可的也就沈去濁、長老院和那十六位掌門的親眷,其它人只是想打壓北鬥罷了。但北鬥和仙門再鬧也是人類內亂,妖族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若為除掉北鬥而讓妖族坐收漁翁之利,祖師爺只怕要氣活。
謝澄走後,殿內衆人面面相觑,雖不好當面拂沈去濁的面子,但心中都覺得謝澄說的有道理。
想要南星命的人不少,還是讓他們先去探探路吧。
一場醞釀已久的讨伐就此擱置。
天極殿內人都走光時,沈去濁的目光徹底冷下來,問自己座下的二弟子:“棠兒和吳涯還沒回來?”
二弟子答:“大師兄已候在殿外等着通傳,小師妹……躲在未央殿不肯出來。”
沈去濁長嘆一口氣。自從有不長眼的弟子将南星之事捅給沈酣棠,他的乖外甥女就跟她疏遠不少,嘴上不說,心裏卻是怨他的,否則也不會游歷多年不肯歸家。
酣棠的名字是他起的,在他膝下養得天真爛漫,五年過去,心竟野了不少,連他都敢違拗,不知是越長越像她生母,還是随她長姐。
沈去濁将昆侖印重重封印起來,擡手将二弟子招呼來身邊。
“墨瀾,你親自帶人去月崖附近守着,一旦南星離開月崖,不計任何代價将她誅殺。”沈去濁重重按住他的肩,承諾道:“等我退位,你便是下一任仙首。”
“弟子不才,比不得大師兄功力深厚。”墨瀾姿态惶恐。
沈去濁:“孰強孰弱,本尊說了算。”
墨瀾眸中暗光閃過,垂首道:“謝師尊擡愛,弟子必不負厚望。”
沈去濁滿意點頭:“去吧。”
四月,春夏交際之時,一方黑匣順水漂流,被送到了北鬥。北鬥中人撿來不敢貿然打開,送到了擅長鍛器的天璇堂中。堂主天璇不在,其餘人慎之又慎打開後,竟是一柄寶石已經破碎的七星劍,和一根鮮血淋漓的手指。
手指下壓着一封寫給南星的戰書。
同日,閉關已久的南星強行破關而出,孤身赴北境救人。
消息像一場突降的冰雹,砸得三界嘩然。世人皆咂舌于月主此番的不智——若說她重情重義,當年卻對謝澄棄如敝履;若說她薄情寡義,如今又為叛徒自投羅網。
月崖的結界是這天下唯一至高境的咒修所設,無人能破,但只要趁南星虛弱将其除去,北鬥這塊無主肥肉遲早被諸方勢力拆吃入腹。
幾乎就在南星離開月崖的同一刻,遠在萬裏之外的謝澄,懷中的照妖鏡倏爾發燙,他掏出來一看,只見南星笑意盈盈望着他,身後風雪漫天。
照妖鏡只能傳畫不能傳音,南星往鏡上哈了口熱氣,寫道:別擔心,不許來。
即便早已猜到她的籌謀與布局,直到親眼确認她無恙,謝澄懸着的心才沉沉落下。他捧着重歸冰冷與黑暗的寶鏡,将其貼近臉頰,感受她帶來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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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注下注,謝澄會不會去呢?[垂耳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