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34章圓房“滿意嗎?師妹。”
此處山清水秀,漫山遍野的花林競相盛開,山崖小瀑布一路叮咚成泉,從小宅院旁歡快淌過,俨然是處世外桃源。四肢舒展平躺在原野上,擡手就能摸到雲海。
南星叼着剛從林中順來的黃杏,伫立在青磚白瓦的大宅院前,思考要不要進去。
每個秘境中的天然環境無法改變,但秘境認主後會随主人的心意發生一定變化,甚至有可能顯現出主人的潛意識,這秘境既是謝澄的,她這般大大咧咧闖進去,有點不禮貌,萬一看到些不該看的呢?
換做是她,肯定會把試圖窺探自己心底深處的人通通丢出去。
南星遺憾地收回手,坐在門外的石頭上,等謝澄進來找她。孰料屁股剛一落地,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竟轟然敞開,将院內的一切毫不保留地展示給她看。
這是……邀請她進去逛逛的意思?
南星兩三口解決掉大黃杏,閃身進了宅院。令她沒料到的是,這院落的布局竟和阆風院大致相似,主屋窗外都有大片大片的照殿朱榴,花圃旁那株有年頭的垂絲海棠下,紮着一架纏花秋千。
但南星逛了幾圈,發現還是大有不同。外界的阆風院陳設古樸大氣,滿屋子都是古籍劍譜,唯一的人氣兒就是養着光奴那條大胖魚的浮萍缸。
這裏卻添了不少女兒家的物什,脂粉頭油香膏、糖面人摩喝樂、珠寶首飾绮羅華裳……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南星隐隐覺得,這些東西似乎都是……為她準備的。
獲得秘境認可極為不易,機緣與實力缺一不可,他當年費盡心思尋來這樣一塊寶地,或許是知道三界容不下她,按照她的喜好,千挑萬選,闖了不知多少秘境,才為她尋來一處又安全又合心意的家。
當初他說要帶她尋處世外桃源,做對兒人間最平凡的富貴閑人,并非戲言,沒跟她提秘境之事,估計是想給她個驚喜。可她那時候去意已決,就算謝澄早早拿出來,她也不會動搖的。
不動搖歸不動搖,喜歡還是挺喜歡,想通這秘境的來源和用處,南星又仔仔細細把宅子逛了一圈,原本被忽視的一切都在此刻浮現。
劍痕累累的竹林、堆在廊下的空酒罐、屋內鴛鴦喜帳的布置、屋外的無邊杏林,還有杏花樹下埋的、一壇又一壇的瑞雪酒,酒封處還都貼着大紅喜字。
他在這裏藏這麽多好酒,是用來做他們的喜酒的,結果也沒喝上。南星垂眸,又将挖出來的酒原封不動埋回去。
秘境中處處都殘留着謝澄的生活痕跡,非一朝一夕能有,這些年來,他大抵時常待在這秘境中。
南星此時才發現,分別對謝澄的影響,遠比她想象中更大。
五年的等待對她來說并不難熬,畢竟她知道相逢會有時,但謝澄并不知炎闵的事情,只能在日複一日、無邊無際的等待中越陷越深。
她沒想傷害他的。哪怕她做了這麽樁樁件件膽大包天的事情,也沒有想過要惹他難過。而且他難過也一聲不吭,就一個人縮在這裏靠練劍和飲酒纾解,重逢後也絕口不提,這算什麽?
一向自傲的月主頓感挫敗——要是男人的心思跟咒律一樣好懂,那該多好?
-
謝澄踏入秘境,方才遍尋不着的恐慌還纏繞在心頭,讓他氣息微亂。而當他目光穿過敞開的門扉,落在退紅色紗幔後,那斜躺着的朦胧身影時,本就亂的呼吸徹底失了方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扯回五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婚期。他穿着禮服,從清晨等到日暮,等到心口那點滾燙的熱血徹底涼透。
秘境裏的一切,本是他瘋魔時為自己構築的囚籠,是絕不敢示于人前的偏執。此刻卻被當事人猝不及防地撞破。
他站在門口,竟有些不敢上前。
床幔內,南星聽到腳步聲,能感覺到他的注視,沉重又複雜,帶着她從未感受過的……怯然?
這不像他。
她撥開了一道紗幔縫隙,對上他的眼睛。
謝澄站在那裏,臉色有些蒼白,唇線緊抿,眼神像是被燙到一般,從她身上的紅裙、身下的紅被,移到她臉上,又飛快地移開,落在虛空處。
“你怎麽躺在這裏?”他聲音有些啞。
“逛累了,歇歇。”
謝澄:“我帶你回阆風院休息。”
“這不就是阆風院嗎?為什麽不能在這裏休息?”南星故意逗他。
這房裏有鴛鴦喜被、龍鳳喜燭,打眼望去一水的大紅,分明就是大婚之日的布置,謝澄将此處布置成這樣,還保持了這麽多年,很難說是什麽心思。
但總歸,不是能示于人前的心思。
南星撩起帷幔,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提着裙擺在謝澄面前輕盈地轉了個圈,嫁衣的廣袖蕩開優美的弧度,帶着一陣清淺的香風。
“這秘境,這屋子,還有這身衣裙,都是你準備的,敢準備,不敢看?”
華裳曳地,她在離他一步之遙處站定。她靠得太近,身上澹月梨香氣讓人目眩神迷,謝澄幾乎是用了全部力氣,才克制住将她拉入懷中的沖動。
她總是這樣挑逗他,跟他說些好聽但不會實現的哄人話,然後随時随地一走了之,讓他像個笑話。
這些年吃過的苦頭足夠令謝澄冷靜下來,“別逗我玩了,回去用膳吧,你一日未吃東西,對身體會有損傷。”
“我剛摘了不少杏子,不餓。”南星在屋中旁若無人地走動起來,“我覺得這地方比外面好玩,暫時不想出去。”
謝澄擡眸:“你喜歡這裏?”
南星颔首。
“跟月崖比起來呢。”他追問。
“那當然是我的月崖最漂亮。”
謝澄神色淡淡:“意料之中。”
南星看着他這副巋然不動的樣子,決定好好調教下。
“師兄,你知不知道你本可以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你錯失良機,所以現在聽不到了。”
謝澄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師兄喊得一怔,心裏莫名又麻又酥癢,說不清道不明。但他此時無暇他顧,只顧着琢磨自己錯過了什麽“良機”。
他想不出來,南星也不肯解救,只下巴微揚道:“你求我,用實打實的好處求我。我可不缺寶貝,你好好想想,怎麽求?求到我心坎上,我就說你愛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