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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君心即我心“但求你我,過在當代,功……
星光全在水,漁火欲浮天,銀色的海浪卷上沙灘,又被海風輕輕送了回去。
南星坐在礁石上,看着浪花翻湧,潮起潮落,眼底一汪冰冷的淚慢慢乾涸。
南星最想見的人就是沈留清。
她在落仙洞的鏡界中想起不少兒時的事情——女人動作生疏地抱着她,用靈力變幻出金蝶給她抓玩。
小孩子是最懂得察言觀色的生物,母體的強大感染了小女孩,她被母親溫暖的五彩靈力包裹,天不怕地不怕,從不哭鬧,對什麽都好奇。
那種在極度偏愛與袒護下誕生的勇氣,是南星走到今時地位,擁有今日力量的根源,她就像株被沈留清和白澤零用心血澆灌出的辣椒苗,因為芽莖足夠茁壯,哪怕驟然失去庇護,也能在風雨中自保。
南星記得白澤零的好,卻不能原諒他的抛棄,但對沈留清,她只有滿腔無處可寄的愛意與感激。
結果炎闵告訴她,沈留清的魂魄已經散于天地,不在地府。
所有人都說她母親是難産而亡,可結果卻是她神魂俱滅,連冥界都查不到她的命線。
這說明有人抹去了她在這天地間的存在。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兩樣東西,一個是變成她心髒的彼岸朱華,另一個就是昆侖印。
昆侖印只有仙首能夠調用,在沈留清臨産之際,昆侖印必定被她交給最信任的人暫時保管。
崔竹蘊?謝黃麟?沈去濁?
南星腦海中飛快閃過無數個有嫌疑的人名,甚至連皇甫肅也囊括在內,一一排除下來,只剩下最沒理由、也最不希望是的那位。
他為什麽要殺自己的親妹妹?
南星吸了口冷腥的海風,斂起周身的護體靈力,單薄衣衫下的軀乾溫度逐漸降低,直到血液流速降至最緩,她随便拿了柄小刀,用火訣燒熱,又往上倒了壺燒酒,開始……挖自己的心髒。
眉心明黃色的花瓣一明一滅,她的心跳忽快忽慢,千願燈的奇跡之力源源不斷輸入靈脈,勉強跟生命流失的速度打個平手,險之又險地吊住了南星的命。
持刀的手很穩,下刀也很果決,這樣能少吃些苦頭。
額間冷汗涔涔,剜心劇痛令她腳趾無意識蜷曲,握刀的手不自覺顫抖起來,而後被一雙強有力的手一把攥住。
謝澄手背青筋暴起,緊緊挾着刀柄,不許它再進一寸。
南星艱難地掀起眼皮,示意突然出現的謝澄幫幫她,畢竟自己剜自己的心還是太難了。
“你瘋了?”他眼眶已經紅了。
南星面色慘白,說不出話來,她只是想用彼岸朱華試着找找母親的殘魂,哪怕只找到一縷殘念也好,沒想自盡。
但謝澄哪裏知道她的考量,臉色比南星還白,一股腦兒給她嘴裏塞了三四顆丹藥,而後扯下衣衫将刀刃纏住,死死按壓住傷口,把那柄幾乎插進她心髒的刀拔了出來。
“別動……你別動……”
滾燙的靈力混着鮮血從指縫裏溢出,謝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醒着……你看着我……不準閉眼!”
他不斷輸送靈力幫她止血,因此南星恢複了些力氣,重新調出護體靈罩,脫離了危險。
她平躺在嶙峋的礁石上,脊背被粗糙的石壁磨得生疼,咳了幾聲道:“你……你誤會了,我只是試一試咳咳……不會真死的,我有把握。”
謝澄跪在她身邊,看着她果真一點點重現生機,沉如深海的眼底終于浮現出細碎亮光,像海面破碎的星子,随着鹹澀的水滴飛流直下,濡濕了南星額前的碎發。
南星手指還在顫抖,勉力擡起,擦去他臉頰上的淚痕。
“別哭啊。”
謝澄突然好恨她。
隐隐約約在夢中,他似乎見過南星一心求死的樣子,哪怕他拼盡全力也留不住,此刻那種無力感又再次湧上心頭。
而南星緩過勁來,還沒心沒肺地調侃他:“你咳咳、你不用哄孩子了?”
血液順着礁石滴落大海,很快吸引來一群怪異的魚圍着礁石巡游。
謝澄垂首,看着越來越多的魚被白澤王血吸引而來,說:“陳洱送她們去中州,會有人撫養她們長大。”
南星想坐起來講話,奈何有心無力,只好拽着謝澄的袖子把他拽倒,兩人并肩躺在染血的礁石上,一時無言。
烏雲蔽月,南星忽而說:“你今日救了芽芽她們,我很開心。”
謝澄手絞着她的長辮子,側首看來。
“銀沙口中那個劫船發家的老船長,我其實認識。”
”我八九歲的時候,他還想把我買回去當紅鉛,叔叔嬸嬸當然舍不得我,給再多錢也不肯,他就買通我們村的仙吏,三番五次給我家加稅,不過後來他暴斃而亡,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當然,南星可不信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現在想來,那老變态的死估計是白澤零的手筆。
她歪頭,迎上謝澄的視線:“我小時候可比現在可愛多了,你沒見過,真可惜,自己躲被窩偷偷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