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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囊中之物至于水火怎麽來的——
松竹蒼翠,流泉淙淙,空氣中流淌着極淡的乳白靈氣,滋養得坪邊老梅四季花開,藥圃靈草凝露欲滴。
小碗蹲在藤蘿塢的小溪旁摘取萍蓬草,遠遠看見身着鵝黃長裙的法瑤自虹橋過來,她連忙瀝乾濕漉漉的萍蓬草丢進藥簍,背在肩上,扭頭就走。
“站住。”
小碗見躲不過,只能轉過身,低下頭乖順地問好:“法瑤仙子。”
法瑤氣沖沖跑下臺階,一巴掌甩過來,“裝什麽裝,你不給我藥草就算了,還敢跑去跟大師兄告狀!”
小碗被她扇的頭腦發昏,半張臉火辣辣的疼,一陣耳鳴。
見小碗被打得身形搖晃,法瑤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十六七的女孩是個凡人,經不住她這用了全力的一巴掌,登時有些心虛。
她就是氣不過,父親死後,往日同門對她冷嘲熱諷就罷了,連一個凡人雜役都敢違抗她的命令,憑什麽!
可現在不是她能仗勢欺人的時候了,這小碗本就病病殃殃的,萬一死在她手裏,大師兄肯定會按律懲處她。
想起吳涯那冷若冰霜的樣子,法瑤立馬換了副嘴臉,将小碗從地上拉起,飽含歉意道:“對不住呀,我也是一時情急,你別往心裏去。”
小碗捂着腫脹的臉,點了點頭。
法瑤被她的窩囊樣逗笑,又硬是憋了回去,悄悄給她塞了個玉镯,好言好語地說:“這個,就給你當賠禮,瞧你素的,另外……大師兄的訓誡我也聽進去了,我也不知道那藥草是禁藥,這樣吧,那個我不要了,你給我一兩淫羊藿,好不好?”
小碗将镯子推了回去:“……茯苓仙子說了,無論您來讨什麽藥,都不能給。”
“你怎麽這麽死腦筋啊!”
法瑤頓覺棘手,但她就差一味藥引,實在不肯放棄,還欲再勸,身後突然傳來溫柔的女聲——
“你身為青蓮宗弟子,既然缺藥,該先請示掌門,拿到藥牌後再來藤蘿塢取藥材。”
法瑤怒而回首:“紀茯苓,關你什麽事?我只是要一味淫羊藿罷了,又不值錢,也不是什麽禁藥,怎麽就不行?要不是寶象井關了,我早跑去人間采,至于跟你們廢話嗎!”
紀茯苓和小碗對視一眼,輕笑道:“師妹既想要,明日再來取吧,我要帶小碗去梨花渡采集靈花。”
法瑤一向是欺軟怕硬,旁人越讓着她,她反而覺得自己占理,是別人怕她。
見紀茯苓松口,法瑤反而蹬鼻子上臉:“憑什麽讓我等?她一個雜役,本就是伺候我們的,我現在就要!”
聞言,小碗忽而冷嗤一聲。
法瑤瞪大了眼,看着小碗眼中毫不掩飾的輕蔑,一時間愣在原地。
一個凡人也敢笑話她?反應過來後,法瑤氣得揚手又想打小碗,卻被紀茯苓攥住手臂,法瑤使勁掙紮,竟沒能掙開。
“你放開我!”
紀茯苓輕嘆道:“為什麽不聽勸呢?這下我可救不了你了。”
紀茯苓說起來話來令人如沐春風,此刻的法瑤卻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
一把藥粉迎面撒來,她昏了過去,再醒來時,整個人已被捆在一株梨樹下。
法瑤呆若木雞,愣愣看着眼前圍着寶象井勘測的紀茯苓與小碗,她們似乎在破解寶象井的封印。
只見小碗拿着梨花枝,在地上計算,很快确定了四個點位。
測算完畢,她掏出四張金紅色的符紙,貼在相應的點位上,随着紀茯苓輸送靈力,寶象井的封印開始松動。
法瑤忽然激動起來:“你們也要溜出去摘草藥對不對?帶着我一起吧,好師姐,我嘴巴很牢,不會說出……”
突然,法瑤像被人扼住了脖子,所有聲音都斷在喉管裏。
她眼睜睜看着一個又一個玄衣人悄無聲息地冒出寶象井,單憑七星劍,法瑤也認出這都是北鬥中人。
她縮緊脖子,小腿都在打顫,一絲一毫的聲音都不敢有。
有個長相清俊的男子竟徑直挽住紀茯苓的手,眉眼間滿是疑惑不解,詢問她是何時加入的北鬥。
紀茯苓輕輕拂開他,避而不答。
法瑤此時才反應過來,紀茯苓和那雜役小碗竟是北鬥的奸細!
二人潛伏在天外天,來了招裏應外合!
法瑤神情麻木,直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玄衣男子疑惑地問小碗:“文曲大人,您的臉怎麽受傷了?”
文曲……大人?
那個總受自己欺辱的凡人少女是北鬥七宿之一的文曲?
法瑤徹底變了臉色。
聽說北鬥文曲過目不忘,在華州一帶替那月主斂財無數,這樣的人物居然是個平平無奇的凡人?憑什麽?這樣的好運氣怎麽不肯眷顧她?
她根骨雖佳,卻實在憊懶,從不肯去各種各樣的秘境厮殺,反正最後師兄都會把拼命奪來的機緣和法寶送給她,為什麽還要努力?
人命有貴賤,法瑤自認是人上人。
父親死後,她從高高的枝頭跌落淤泥,沒人再給她當墊腳石,但她依舊沒有耐心修煉,只好哭着問師兄為什麽突然不喜歡她了,師兄笑了笑,說只要法瑤甘願像他以前一樣,跪着服侍他,他就會繼續給她金尊玉貴的生活。
法瑤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但在掌門師兄那裏收到的屈辱,她都會拿小碗出氣,頤指氣使,動辄打罵,反正這雜役比自己還可憐,賤如草芥,不是麽?
居然不是。
在那玄衣男子拔劍朝她走來時,法瑤徹底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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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蘭坊,吳涯感受到了天外天靈力濃度的異動,能引起這種程度的異動不會是尋常弟子,他推開窗,發覺天外天裏靜的出奇。
吳涯眉頭微蹙,單手撐桌從窗戶翻了出去,落地無聲。
他順着魚塘往未央殿趕,許多弟子也頻頻聽見古怪的動靜,紛紛推開窗查看。
“關好門窗,我去看看情況。”吳涯邊叮囑只探出個腦袋的師弟師妹們,閃身出了芝蘭坊。
他前腳剛離開芝蘭坊,一道黃粱卦陣法拔地而起,将這弟子居所與外界隔絕開來,只能進,不能出。
六七個北鬥人從魚塘中跳出,渾身濕漉漉的,幾人不約而同開始用靈力烘衣服,像一排等待自己晾乾的鹹魚。
“老大有令,非必要不殺,只限制他們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