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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回头朝院子喊：“娘！初四和初六出来了！它们在悄悄话！”沈棠棠放下手里的豆角走到书架旁边，看着那两只正在用触须互相触碰的蚕蛾，它们从同一个茧子里出来，就像她和芷衣——从同一棵枣树下长大。

枣歪头想了想，那她也是从蚕房子里出来的。

这天傍晚十二条蚕蛾全出来了。它们在粗陶盒子里扑棱着翅膀，把整个书架都带得亮晶晶的，鳞粉在夕光里飘浮着极淡的银白色光点。

雪团终于逮到机会了，蹲在书架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飞来飞去的蚕蛾，尾巴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响声。

它忍了好些天了——从隔着纱布偷看，到隔着盒子听动静，现在这些扑棱着翅膀的东西就在它眼前飞。它伸爪子去够一只停在盒沿上的蚕蛾，枣在它爪子下之前一把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不能抓，它们是蚕蛾，不是蛐蛐。

雪团在她怀里挣了两下，最后放弃了，把尾巴垂下来晃荡着，大概觉得这世上不能抓的东西实在太多——蛐蛐不能抓，蚕宝宝不能抓，连蛾子也不能抓。

几个孩子围坐在书架旁边，用辰音的飞蛾印章在妞妞的探险图上给每条蚕宝宝都印了好些个飞蛾。

枣给初四和初六印了两个挨在一起的飞蛾印，飞蛾的翅膀几乎叠在一起，和之前印的那个连体蚕茧刚好配成一对。

杏儿在旁边看她印完了忽然问明年春天还养不养蚕。枣抬头看着她爹，裴钰正把初九的罐子从书架上层取下来用软布擦着。

他你们要想养，明年春天掌珍司还有新的蚕卵。枣把手举向他，那她明年要养更多——给每条蚕都起名字，叫初一、初二、初三，一直排到一百。

辰音在旁边你数得过来吗。枣数得过来，她会数数，她爹教的，从一数到一百，中间不停。

妞妞问她要养那么多桑叶哪里来。枣指了指梧桐巷的方向，辰音家的桑树明年肯定还会发芽。

杏儿举手她可以帮她爹给桑树施肥，她爹铁匠铺的炉灰拌上豆饼就是最好的肥料。

辰音看着她认真地了一句：行，明年食堂归我管。

沈棠棠靠在廊柱上看着几个孩子在蚕房旁边叽叽喳喳地规划明年的养蚕大业。

窗外的月光在粗陶盒子里那些空了的蚕茧上，蚕蛾们趴在盒上翅膀轻轻翕动着，鳞粉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色。

枣趴在摇篮边沿上看着她爹把初九的罐子放回书架最上层，问明年春天那些蚕卵什么时候能孵出来。裴钰等桑叶开始冒芽的时候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