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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你纵有千斤蛮力,今日撞上俺武松,管教你命丧冈前!”
“虎!你这害人畜牲!抓着你尾,难逃下山!”
“……”
台上,伴随着激昂鼓乐,武二郎已经与那扮成老虎的演员打在一处。
韩平此时在台下看得真切,那夜色里的东西,似乎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引诱,跳上了台去,而那顶着皮套,扮演老虎的戏子,便也突地拧腰拱身,仿佛多了几分凶气,直直扑向了武松,竟似要将他扑倒在地。
但在这声声锣鼓敲打中,戏台子上,形势的变化却忽地出人意料。
看似醉醺醺的武二郎,连翻七八个跟头,动作利落漂亮,引得下方一阵叫好,台上的老虎也直接懵了圈,还来不及反应时,这位爷已经趟着步子又迎上前来,一个漂亮的拧腰,躲过了老虎的凶猛扑击,而后姿势漂亮,举拳便打。
老虎在他面前,竟是生出了畏惧,一身威风使不出来,欲逃下台,却已被扯住尾巴,轻松扯回了台上。
这老虎直接懵了,晕淘淘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四下里锣鼓梆子声声声震入神魂之中,只觉这台子变得无比之大。
更不知何处传来的叫好声,仿佛山一般压在了它脑袋上。
它急着想要拼命,但再看时,刚刚它觉得只是一个醉汉的武松,已经露出了天上真魔主,人间太岁神的凶悍威风。
如今戏文已至高昂之处,上面演的投入,煞恶虎,抬手之间,便将其掀翻了一个跟头,而后伴着锣鼓,欺身上来便打,拳头沉重有力,每挥落一下,都让这戏台子震一下。
台上虎吼连连,却被戏文念白死死压住,只听得声音铿锵,犹如刀剑:
“先踢瞎你双眼,让你见不得人,看不得路!”
“再打断你腰,让你爬不得山,归不得穴!”
“再碎你胆,让你领不得伥,害不得命!”
“……”
一拳下来,那老虎便晕淘淘的,似乎看不清了眼前事物,扑人不准。
两拳下来,那老虎已是怕了,虽然想逃,但戏台子有无穷之大,四面看去皆是山!
三拳下来,便只觉周围忽地阴风大作,向了四面八方吹去。
虎是靠胆化伥,如今虎胆被打碎,也顿时影响到了伥鬼,只觉周围的温度都像是一下子降低了十度。
若不是正演到好看处,怕是
而看戏的人不走,伴随着这阴风荡开,人群外围,那些迷迷登登站在了台下的模糊人影,却仿佛骤然之间清醒了过来。
“呼”的一声,他们迷茫的四下看去,而后如大梦初醒,慌不择路四散逃开。
“果真厉害……”
而此时的台下,韩平都已经有些瞠目结舌,恨不得大叫一声好。
也不仅是他,就连旁边的三只泥狗子,这时候都仿佛看得热血沸腾,想上去帮忙。
这是与韩家将军法完全不同的本事。
以假乱真,以真克邪。
韩家人对付邪乎玩意儿,要动手,要拼要打,半点力气省不得,而这迟家的戏,分明没出大力气,却真像是直接将那邪物揪上了台去,几拳砸下来,就打成了萎靡不振的病猫。
最关键是,那么多的伥鬼,便也说解就解,简直游刃有余。
不过这种阴戏也非万能,远了不说,一个最简单的弱点便躲不过,那就是不能被台下人叫破了戏子的名字,或是身份。
不然,立马破功。
另外这老虎如果还像之前一样被供着,那也容易被拆穿,同样难以起到作用,简单来说,对付野生的才有奇效。
大概,这也是花脸迟家当初未能挤身于东乡八大家的原因之一。
“咿呀,这畜牲怎地不动了?莫非死了?”
“再给它一拳,俺且下冈赶路去也!”
“……”
也同在这时,台上武松摁着那已经不动的老虎,声音清亮,念着唱白,而后摆足了架势,又是一拳打下,演老虎的演员便彻底伏在地上不动了。
与此同时,那台上已经被死死压住的一股子阴风,也终于彻底的消散,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声衰弱无力的虎吼响起。
而随着台上梆子声一停,四下里的夜色,也终于压力恢复一空,仿佛清澈了许多。
老虎出现时,乱了秩序,这方地界便乱。
如今老虎被打死,也一样秩序稍乱,不知多少阴邪之物,于此时有了种茫然之感。
“很好,到时候了!”
而在戏台旁边等着机会的韩平,也是心里一喜,立刻领着红红进入了老宅。
此时阴魂尚未归位,各地混乱,阴风滚滚,恰好是自己可以起坛,浑水摸鱼之时,自己又还等什么?
他快速进入了老宅,小木桌一放,而后摆上香炉、蜡烛,插上五枝旗子,摆放了刻有“将军”二字的牌位,这也是韩平门里的规矩,供的将军,并无威号,就只是将军而已。
点火,上香!
鸡、鱼、果三份供品排上。
韩平向身后的李冒一点了下头,他正站在门口,替自己守坛,以免有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