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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韩平便转过身去,面朝北方,大声念起了咒来:
“皇天生我,皇地载我。”
“皇天养我,皇地育我。”
“我印在我手,咒在吾口。”
“头戴天罡,足踏北斗。”
“风伯雨师,雷公哮吼。”
“伐庙驱神,神鬼急走。”
“霹雳之威,雷电随后。”
“诛灭神鬼,化作微尘。”
“妖怪邪祟,永除断根。”
“吾奉帝敕,当灭鬼门。”
“天地陟暗,日月昏昏。”
“精邪鬼贼,无敢逃形。”
“火急绝灭,扫荡妖氛。”
“急急如律令!”
“……”
自己编出来的三篇将军咒之二。
若说第一篇将军咒,当时编写只是选了自己最熟的,潜意识里也想用那刚猛阳烈之咒驱邪化怨,那么第二篇咒,便已是选了以“自我”为核心,立定中央,驱神敕鬼。
此前他念这咒,只觉无形压力滚滚而来,担当不住,就连身体里面,也仿佛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冲破身体逃走,那么这一次,却是感觉随着咒声一个个的脱口而出,某种东西已然被自己唤醒。
无形的力量落了过来,却并非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了这整个法坛之上。
“呼!”
两根蜡烛上面,火苗竟是一下子窜起几十厘米长。
五枝小旗,也像是被风一吹,齐齐飘了起来。
那摆放在最上面的将军牌位,已然晃晃当当,颤抖不已,仿佛在承受无尽压力。
不容易!
这无形的压力一来,无论是韩平,还是这法坛,都仿佛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但好在,也是皆撑住了,没有立刻崩碎。
而韩平烧的三根香里,更是香雾笔直向上,两根烧的明显快些,一枝却烧的慢些,只是烧的慢些这一枝,香雾倒卷,颜色似乎有了隐约的变化。
香忌两短一长,留下的一根便是凶香,而韩家祭将军便有个说头,把这枝长的留下来,一次次的重复来用,最后这枝香便会受怨气沾染,愈来愈青,最后便是大凶之物,此前韩平用的,便是老实爹留下来的那一枝,只不过,到了他祭将军的时候,便要开始用自己的。
“好像……有用?”
韩平一时惊喜不已,已然确定了自己起坛的思路有用,这坛上已经引来了隐约的法力。
若是这样发展起来,是否,将军,或者说瘸腿师傅也就请了过来?
那就再加把劲……
他满心期待中,心一横,眯起了眼睛,向了中间那柱香吹了口气。
先把咱将军的威风抖起来!
“呼……”
随着韩平起了坛,东乡村里,风更重了。
刚刚那老虎一死,也不知有多少迷了路乱跑的,有的想找自己尸身,有的急着找路回村子,也有的还剩了几分清明,便想趁这个机会,回家去看一看自己的儿孙,看一看牛羊。
也有一些,则是蹲在了自己操持一辈子的庄稼面前,静静的发呆。
可是当韩平开始起坛,哪怕将军还未临下,却也忽然之间,有一种无形的气息覆盖了整个东乡村以及周围几个村子,那是老实爹生前划定的将军地界,凡在这个地界里面,所有阴邪鬼秽,似乎都感觉到了无形的恐惧。
不论正在做什么,都不由自主的跪倒,瑟瑟发抖,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约束,在等待什么降临于此。
老宅外面,刚唱完了戏,向村里人讨赏钱的迟家戏班子,后台,迟老先生也感觉到了这股子劲儿,他低低的叹了一声:“还得是老韩家啊!”
边说,边说边恭敬的上了香,然后扯出一条红布,将自己戏班供起来的瓷像蒙住了眼睛。
这当然不是说咱家的祖师爷要躲着他韩家的将军。
只是毕竟是在东乡村,给他们韩家面子。
呼喇喇!
放眼于更高更阔之地,便可见一层层沉浑厚重的风也刮了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威仪在扫过大地。
所有的阴魂,皆是伏地叩首,所有鸡犬牲畜,皆已趴窝闭嘴。
四面八方,所有指向了东乡村的大路,皆在此时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空荡。
深沉夜色之中,忽地有层层鬼影浮现,撑起仪帐,列开兵马,仿佛一队队的鬼兵鬼将,穿过夜色,为即将驾临的某位,开路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