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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宋八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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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赛云龙黄庆和小丧门谢广,此刻还在皮绪昌家中等候消息。两人在书房里坐立不安,时不时派人出去打探,却又不敢走得太近,生怕打草惊蛇。谢广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抖个不停,眼睛一直盯着门口。黄庆则靠在窗边,假装镇定地抽着旱烟,可那烟灰落了满袖子都没顾上抖。

两人正焦躁间,忽听门外人声鼎沸,火把通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有人砰砰砰地砸门,声音大得震天响。

不好!黄庆腾地站起来,将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扔,八成是法雷那边出事了!

谢广脸都白了,哆嗦着说:那……那怎么办?

黄庆不及多想,一把抄起朴刀,谢广也抓起了一把单刀。两人窜到院子里,就见大门已经被撞开,十几名马快班头手持刀枪棍棒,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为首的班头高声喊道:奉老爷之命,捉拿贼人黄庆、谢广!尔等速速束手就擒,还能保条活命!若是胆敢拒捕,格杀勿论!

黄庆和谢广对视一眼,心知今日已然走投无路,不拼是死,拼了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两人二话不说,各摆兵刃,纵身跃起,挥刀就向官差们砍去!

哟呵!还敢拒捕!弟兄们,上!那班头一声令下,众快手一拥而上,刀枪并举,与两个贼人战在一处。

黄庆武艺高强,一把朴刀舞得虎虎生风,接连砍翻了两名快手。谢广也不含糊,单刀上下翻飞,杀得快手们不敢近身。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斗了十几个回合,两人渐渐体力不支。

黄庆虚晃一刀,卖个破绽,纵身一跃,噌的一下窜上了房顶。谢广也紧跟着窜了上去。两人站在房顶上,还不忘回头朝下头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姓郑的狗官,你等着!这笔账,爷们早晚要跟你算!

说罢,两人施展轻功,踏瓦而行,如飞鸟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班头追出几步,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夜幕里,急得直跺脚,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带人回衙门复命,一五一十地向知县禀报了一切。

郑知县听了,叹了口气,吩咐众人先歇息一晚,明日再作计较。他命人在书房外又加派了几名守卫,生怕再有贼人来袭,这才放心地让济公在书房安歇,自己回了内宅歇息。

次日一早,郑知县起床梳洗已毕,便行文上宪,将通天和尚法雷的罪行一一禀报,请求就地正法。上宪批复很快下来——准了。

午时三刻,法雷被绑赴刑场,一声锣响,鬼头刀寒光一闪,那作恶多端的通天和尚,便去阴曹地府报到去了。

那皮绪昌窝藏江洋大盗、买盗攀赃的罪行,也一并审理清楚,依律论罪,秋后问斩。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济公在县衙门里又住了一日,郑知县每日好酒好菜款待,两人谈古论今,倒也投缘。到了第二日,济公起身告辞,郑知县挽留道:圣僧何妨在本县多住些时日?本官也好日日请教。

济公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阿弥陀佛!老爷的好意,和尚心领了。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那赤发灵官邵华风在常州府一带作恶多端,和尚我受人之托,必要忠人之事。这便告辞,他日有缘,你我自会再会。老爷为官清正,爱民如子,和尚我在此预祝老爷步步高升,青云直上!

郑知县见留不住,只得命人准备了一份程仪——盘缠银两若干,干粮包袱一份,亲自送到门外,依依不舍地说:圣僧一路保重。若日后路过丹阳,千万再来本县,本官扫榻相迎。

济公嘻嘻一笑,接过包袱,也不客气,翻身上了墙头,回头朝郑知县摆了摆手,口中念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入魔道。哈哈哈——

说罢,飘然而去,身影在墙头上一晃,便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济公离了丹阳县城,顺着大路一路往西而来。时值仲春时节,天气晴暖,道旁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田野里麦苗青翠欲滴,农人们三三两两在田间劳作,一派平和安乐的田园风光。济公也不化缘,也不讨饭,就这么优哉游哉地走着,见了有趣的事儿便停下来看看,饿了便找个地方化点斋饭,倒也逍遥自在。

这一日,济公正往前走,忽见大道旁边支着一个简陋的茶摊。茶摊不大,用几根竹竿撑起一块油布权当遮阳的棚子,地上铺着一领破草席,上面摆着几个粗瓷大碗,一把大铜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个泥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口铁锅,锅里烙着几张烧饼,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摊子旁边支着几根条凳,供过路的行人歇脚喝茶。

茶摊的主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道,头戴青布道巾,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蓝布道袍,脚蹬一双千层底的青布云鞋。老人家生得慈眉善目,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一双手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操劳之人。他坐在条凳上,两眼望着大道,神情落寞,不时发出一声叹息。

这位老道姓王,道号元清,就在北边不远的一座小庙里出家。庙里香火冷落,门庭稀罕,除了他一个老道士,还有两个小道童跟着他相依为命。平日里全靠化缘度日,可如今世道艰难,化缘也化不来几个钱,无奈之下,老道只好在路口摆这么一个小茶摊,卖点茶水、烧饼,挣个一二百文钱,贴补三个人的口粮。

今日一早,老道便支起了摊子,可一直坐到日上三竿,连一个主顾都没来。老道心里发愁——坐了一上午,一文钱没赚到,倒贴了不少柴火钱。眼看着日头越升越高,老道唉声叹气,暗暗叫苦:今日怕是又要空手而归了……

正发愁间,只见大道上晃晃悠悠走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但见这和尚:

帽儿破,鞋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一张邋遢脸,两撇豁牙露在外头。手里摇着一把破扇子,腰间别着一个大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嘴里哼着小曲儿,一脑袋油腻,苍蝇落在上头都不带动弹的。

老道一看这和尚,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这位爷看着可不像是善茬啊!可转念一想,大家都是出家人,和尚道士本就是一家,便也没太在意,站起身来招呼道:大师父,请坐请坐!喝碗茶歇歇脚吧!

济公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打量了一下茶摊,笑嘻嘻地说:道爷好早啊!这茶摊生意兴隆啊!

老道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大师父说笑了,坐了一上午,连个鬼都没来。唉,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啊。

济公嘿嘿一笑,说:道爷贵姓?

老道说:小道姓王,单名一个字,号叫。不知大师父在哪座宝刹出家?上下怎么称呼?

济公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在干水桶胡同,毛房大院,黏痰寺出家。我师父叫不净,我叫好脏。

老道一听这名字,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这名号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可也没好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济公伸了个懒腰,说:道爷啊,贫僧走得口渴了,你这茶怎么卖?

老道说:一碗茶两文钱,烧饼三文钱一套。

济公眼珠子一转,说:道爷,实不相瞒,贫僧今日走得急,钱袋子丢在半道上了。贫僧想白喝你一碗茶,不知道爷肯不肯行个方便?

老道是个实诚人,一听这话,二话不说便提起大铜壶,给济公倒了一碗茶,双手递过去,说:大师父请用。出家人本就是一家,一碗茶算得了什么?大师父只管喝,不用客气。

济公接过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连声说:好茶!好茶!道爷这茶泡得好,又香又浓,回味无穷!我再喝一碗!

老道又给他倒了一碗。济公喝了,又说:道爷,我这肚子也饿了,你那烧饼看着怪香,赊我一套吃行不行?等贫僧改日有了钱,加倍还你。

老道心里有些为难——这烧饼可是他一天的收入指望,可转念一想,和尚也是出家人,看他那副穷酸样儿,只怕也是揭不开锅的主儿,便叹了口气说:大师父,你我萍水相逢,也算有缘。这烧饼你拿去吃吧,不要钱了。

济公眼睛一亮,接过烧饼就往嘴里塞,三口两口便吃了个精光,抹了抹嘴,又说:道爷,这烧饼真香!一个不够,再来一套吧!

老道心里暗暗叫苦——这一个上午没等来一个客人,倒先来了这么个吃白食的!可话已出口,又不好说不给,只得又递过去一套烧饼。济公也不客气,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又吃完了,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说:道爷,你这个庙里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老道叹了口气,说:唉,不瞒大师父说,苦得很呐!庙里就我们师徒三人,没有香火田,也没有布施,平日里全靠化缘过活。这不,摆个茶摊,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勉强糊口罢了。

济公听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忽然一拍大腿,说:道爷,巧了!我正愁没地方住呢!你这庙里有地方吧?我今晚就跟你回庙里住,你看行不行?

老道一愣,说:这……

济公说:你放心,我不白住。我会干活儿,劈柴挑水我全包了!明天一早,我帮你收摊子、扛板凳,你看怎么样?

老道见他诚恳,又想着多一个人帮忙也不是坏事,便点头应允说:那就有劳大师父了。

济公嘿嘿一笑,说:道爷爽快!来来来,我帮你收摊子!说着,便动手收拾起茶摊来,端茶碗、搬板凳、抬泥炉,忙得不亦乐乎。

老道看着这疯和尚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头却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位大师父,怎么看怎么透着那么一股子邪性劲儿……

收了摊子,老道领着济公往北走了约莫一里多路,便到了那座小庙。庙不大,破破烂烂的山门,两扇门板歪歪斜斜地立着,门上的漆都快掉光了。院子里杂草丛生,正殿里供着一尊半旧的太上老君像,殿前的香炉里空空如也,连一炷香都没有。

老道领着济公进了庙,唤出两个小道童来相见。这两个道童一个叫清心,一个叫寡欲,都是十来岁的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一看就是平日里吃不大饱的那种。两个道童见来了个脏兮兮的疯和尚,都有些好奇,偷偷地打量着济公。

老道吩咐清心去熬一锅粥,晚上大家将就着吃。济公也不客气,在庙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下,把鞋一脱,抠起脚丫子来。两个道童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不多时,清心端着一锅稀粥出来了。老道说:大师父,一起吃粥吧。

济公也不推辞,自己拿了碗就去盛。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儿,济公却吃得津津有味,一连喝了三大碗,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两个道童在一旁看着,心里头老大不乐意——这粥本来就不多,这疯和尚一个人就吃了大半,明天还不得饿肚子?可看在师父的份上,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闷闷不乐地回房睡觉去了。

济公在庙里睡了一夜,次日一早,王老道起来对济公说:大师父,我带你去领馒头、领钱去。咱们这片儿有个大善人,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布施米面银钱给庙里的出家人。今日正好是十五,你跟我去领一份吧。

济公笑眯眯地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道爷宅心仁厚,乐善好施,和尚我佩服得很呐!走走走,我跟你瞧瞧去!

说罢,王老道领着济公,出了小庙,往那大善人家里而去。不知这王道元能否得到济公的济助,这大善人又是何方神圣,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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