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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黄鼠精迷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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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笑了,那笑声像是金属摩擦,刺耳难听,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

她的面容开始变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长出了黄色的绒毛,精致的五官扭曲变形,嘴巴向前突出,露出尖利的獠牙。那双含情脉脉的杏眼,变成了竖瞳,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

金文渊吓得魂飞魄散,他想叫,却叫不出声;想跑,却迈不动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变成一只巨大的黄鼠狼——足有半人高,通体金黄,尾巴蓬松如帚,正龇牙咧嘴地盯着他。

公子,奴家美吗?黄鼠狼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刺耳,这七天的温柔乡,公子可还满意?

金文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金家庄往北五六里,有一座荒山。山不高,却怪石嶙峋,草木不生,当地人称之为野狐岭。据说这山里住着精怪,平日里无人敢靠近。

这一日黄昏,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出现在山脚下。他头戴一顶破僧帽,身上穿着一件百衲衣,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脚上蹬着一双草鞋,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脸上脏兮兮的,像是几个月没洗过,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黑曜石,透着看透世情的睿智。

这正是济公活佛,道济禅师。

他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一步三晃地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他停住了,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一块巨石。那巨石足有房屋大小,形状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开门来。济公喊道。

石洞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开门来!济公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加了几分力道。

依然没有人应答。

济公冷笑一声:好孽畜,还敢装聋作哑?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石门轻轻一点。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没入石门之中。只听一声巨响,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穴。

济公摇着蒲扇,大步走了进去。

洞穴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座装饰华丽的洞府,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和外面的荒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洞府内灯火通明,一群丫鬟仆妇正在忙碌。看到济公进来,她们都愣住了,随即尖叫着四散奔逃。

借光借光!济公大声喊道,请问金公子在不在?他爹叫我来找他!

他的声音在洞府内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正厅的门帘一掀,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公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正是金文渊。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看到济公,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扑过来抓住济公的袖子:大师救我!大师救我!

阿弥陀佛,济公念了一声佛号,施主莫怕,有贫僧在,妖孽伤不了你。

话音未落,厅内传来一声尖利的啸叫。那黄鼠狼精现了原形,从厅内窜了出来。它足有半人高,通体金黄,尾巴蓬松,龇着尖牙,对着济公发出威胁的低吼。

好孽畜!济公将金文渊护在身后,怒目而视,你无故兴妖作怪,迷住人家的公子,盗取真阳,不知正务参修,拆散人家的父子。今日贫僧到此,还不快快伏诛!

黄鼠狼精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刺耳:好一个多管闲事的和尚!这金公子与我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与你何干?

两情相悦?济公冷笑,你用妖法迷住人家的心智,吸人精气,还敢说是两情相悦?

休得胡言!黄鼠狼精恼羞成怒,张开嘴,一股黑气喷涌而出。那黑气腥臭难闻,所到之处,连石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这是它修炼三千多年的内丹毒气,寻常人沾之即死。

济公不慌不忙,伸指一点,一道金光射出,将那股黑气击散。毒气四散,洞府内的桌椅摆设纷纷腐烂,可济公和金文渊却毫发无损。

好和尚,竟能破我的丹气!黄鼠狼精又惊又怒,它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一把寸许长的小剑。那剑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三尺青锋,剑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看法宝!黄鼠狼精将剑祭起,那剑化作一道蓝光,直取济公首级。

济公哈哈大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伸手一指,那飞剑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声掉落在地,恢复了原本的大小,竟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钱剑。

黄鼠狼精心知遇到了硬茬,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叫,从厅内拖出一把真正的宝剑,合身向济公扑来。它修炼三千多年,虽然法术被破,可肉身依然强悍,这一扑之势,快如闪电,利爪直取济公的咽喉。

济公不闪不避,待它扑到近前,忽然摘下头上的破僧帽,向上一抛。那僧帽在空中滴溜溜旋转,发出万道金光,瑞气千条,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啊——黄鼠狼精发出一声惨叫,被那金光罩住,浑身像是被烈火焚烧,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它的身形开始变化,越变越小,最后缩成了一只普通黄鼠狼的大小,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金光散去,济公捡起僧帽,重新戴在头上。他走到黄鼠狼面前,用蒲扇指着它:孽畜,你可知罪?

黄鼠狼趴在地上,口吐人言,声音里带着哭腔:圣僧饶命!小畜知罪了!

你修炼三千多年,实属不易,为何要行此邪道?济公问道。

黄鼠狼哭诉道:小畜本在金家庄的花园中修炼,日日见那金公子在花前月下读书,风采翩翩,不由得动了凡心。小畜本想与他结为夫妻,共享人间欢乐,并无害他之心……

胡说!济公怒道,你吸取他的精气,七日之内,已耗去他十年阳寿。若再耽搁几日,他必精气枯竭而死。你这还不是害他?

黄鼠狼低下头,不敢再辩。

济公转头看向金文渊。这位金公子此刻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济公走过去,用蒲扇在他头顶轻轻一拍:金公子,醒醒!

金文渊浑身一颤,眼神渐渐清明。他看着济公,又看看地上的黄鼠狼,忽然泪如雨下:我……我都干了什么……

公子被妖法所迷,非你之过。济公叹道,只是这七天温柔乡,耗去你太多精气。回去之后,需好生调养,三年内不可近女色,否则性命难保。

金文渊连连点头,看着那只黄鼠狼,眼中既有恐惧,又有复杂的情绪。毕竟,这七天里,他是真心实意地过它的。

大师,这妖孽……如何处置?他颤声问道。

济公看向黄鼠狼:孽畜,贫僧今日饶你一命,你可愿意改过自新?

黄鼠狼连连叩首:愿意!愿意!小畜愿回深山,重新修炼,再也不敢害人!

你害金公子损耗十年阳寿,又坏了自己五百年道行,这是你的报应。济公道,若再作恶,下次遇到贫僧,定斩不饶!

小畜不敢!小畜不敢!

济公挥挥手:去吧。

黄鼠狼如蒙大赦,化作一道黄光,向洞外逃去。它这一去,直奔五云山,去找它的师父五云老祖,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黄鼠狼逃走后,那些丫鬟仆妇也纷纷现了原形——原来都是些小妖,有狐狸,有兔子,有刺猬,都是些修炼了几百年的精怪。它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求济公饶命。

济公叹道:你们能变化人身,都有几百年道行,实属不易。今日我饶你们不死,但需记住:修行之道,在于清心寡欲,积德行善。若再跟着那黄鼠狼胡作非为,下次定不轻饶!

小妖们连连叩首,化作一阵风,四散逃去。

洞府内只剩下济公和金文渊二人。那些华丽的陈设,随着妖法的散去,纷纷露出了原形——原来都是些石头、树枝、破布,哪有什么金银珠宝、锦衣玉食?

金文渊看着这一切,如梦初醒。他想起这七天里的荒唐事,想起自己发过的誓言,想起那些温柔缱绻,只觉得一阵恶心,弯下腰干呕起来。

公子,济公拍拍他的肩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黄鼠狼虽然可恶,可它说的两情相悦,也并非全是假话。你对它,确实动过真心;它对你,也并非全是假意。只是人妖殊途,这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金文渊抬起头,泪眼婆娑:大师,我……我该怎么办?

回去吧。济公道,你的父母在等你。他们为了你,这几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至于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日子还要过下去。

金文渊点点头,擦干眼泪,跟着济公走出洞府。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朝阳从东方升起,将山林染成金色。金文渊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觉得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济公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大师,怎么了?金文渊问。

济公皱起眉头:那黄鼠狼……它去搬救兵了。

救兵?金文渊脸色煞白,它……它还会回来?

无妨,济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贫僧倒要看看,它能搬来什么救兵。

他没有再说什么,带着金文渊继续往山下走。可金文渊注意到,济公的手,一直按在那顶破僧帽上,随时准备出手。

回到金家庄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

庄门口,金好善老员外正带着一群家丁,准备再次出门寻找儿子。七天七夜,他派出了所有的人手,搜遍了方圆十里的每一个角落,却连儿子的影子都没找到。金夫人病倒在床,整日以泪洗面,已经水米不进。

老爷!老爷!老仆金福忽然指着远处,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金好善猛地抬头,只见山路上走来两个人。前面是个衣衫褴褛的和尚,后面跟着的,不是自己的儿子是谁?

文渊!我的儿啊!金好善老泪纵横,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金文渊看到父亲,也是悲从中来,扑通一声跪下:父亲!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忧了!

父子俩抱头痛哭,旁边的家丁们也抹着眼泪。这七天,金家庄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如今少爷平安归来,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快!快回去告诉你母亲!金好善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儿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和尚有没有欺负你?

父亲,是这位大师救了孩儿。金文渊连忙解释,孩儿被妖精所迷,困在山中,若不是大师及时赶到,孩儿恐怕……恐怕……

他说不下去,又落下泪来。

金好善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济公。他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和尚,心里有些疑惑——这和尚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哪像什么高僧?可儿子既然说是他救的,那必定是真的。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金好善深深一揖,请大师进庄,容老朽略备薄酒,以表谢意。

济公摆摆手:不忙。令公子精气损耗过多,需要静养。先让他去见见母亲吧,免得夫人担忧。

对对对!金好善一拍脑袋,儿啊,快去见你娘,她都快急死了!

金文渊匆匆往后院去了。金好善陪着济公来到大厅,吩咐摆酒设宴。不多时,酒菜齐备,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是鸡鸭鱼肉,十分丰盛。

大师,请!金好善举杯,老朽敬大师一杯,谢大师救我儿性命!

济公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吃相粗鲁,用手抓肉,用袖子擦嘴,完全不像个出家人。金好善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疑惑,可面上依然恭敬。

酒过三巡,济公忽然放下筷子,眉头紧锁。

大师,怎么了?金好善问。

济公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手指掐算,脸色越来越凝重。忽然,他打了个冷战,猛地睁开眼睛:不好!

大师,出什么事了?

那黄鼠狼……济公站起身,它去了五云山,找它的师父五云老祖去了。那老祖是个积年的老妖,法力高深,它若出动,这一方百姓都要遭殃!

金好善吓得面无人色:这……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济公整了整僧帽,贫僧去去就来。员外,令公子需要静养,三年内不可近女色,不可过度劳累,否则性命难保。切记!切记!

说完,他大步走出厅外,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了。

金好善追到门口,只见天边一道金光闪过,哪里还有济公的影子?

活佛!真是活佛啊!金好善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金文渊在后院与母亲相见,母子俩抱头痛哭。金夫人见儿子平安归来,病顿时好了一半,连忙吩咐厨房炖补品,要给儿子好好补补身子。

可金文渊却食不知味。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熟悉的陈设,想起那七天里的荒唐,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可那噩梦又那么真实,真实到他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白灵的笑,白灵的泪,白灵身上的香气,还有……最后那张狰狞的兽脸。

少爷,该喝药了。丫鬟端来一碗参汤。

金文渊接过碗,忽然问道:小翠,你觉得……妖精有感情吗?

丫鬟愣了一下:少爷说什么呢?妖精怎么会有感情?

是吗……金文渊喃喃自语,可我觉得,它是真的喜欢过我……

他想起黄鼠狼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不舍?

少爷,您别胡思乱想了。丫鬟担心地说,快把药喝了吧,夫人还等着您呢。

金文渊点点头,将参汤一饮而尽。苦涩的汤汁入喉,他却品出了一丝甜味——那是活着的味道。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血色。金文渊望着那轮落日,忽然想起了济公的话:

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日子还要过下去。

是啊,日子还要过下去。他还有父母,还有前程,还有大把的人生。那七天的荒唐,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可是,为什么,想起那张兽脸,他的心,还是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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