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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藏魔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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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名叫金娘,是海潮县正堂张文魁的妹妹。她此次去金山寺进香,是应了济公的帖子,施助香资五百两。她带着两个丫环,一个叫春桃,一个叫秋杏,都是伶俐乖巧的姑娘。另外还有三班都头独角蛟安天寿,带着十数个班头,一路护送。

安天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高八尺,紫脸膛,在脑门子上有一个大肉瘤子,像第三只眼睛。满部的钢髯,犹如钢针,轧似铁线,根根见肉,像一头雄狮的鬃毛。他头戴缨翎帽,身穿青布靠衫,腰扎皮挺带,薄底鹰脑窄腰快靴,是个班头的打扮。但他水旱两路武艺精通,人也老成,是海潮县有名的捕快。

船靠江口,金娘叫安天寿去买点鲜果,带到金山寺好上供。安天寿答应一声,下船去了。他哪里知道,就在他离开的这片刻工夫,一场祸事已经降临。

王胜仙大摇大摆地上了船,直奔船舱。那十几个散役见他上来,连忙阻拦:你是做什么的?

王胜仙把折扇一收,嘴角浮起一丝淫笑,那笑容像一把钝刀,让人不寒而栗:我看这女子长得美貌,老爷到里面逛逛。

散役们一听,肺都气炸了。他们跟着张大人多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一个年轻的散役上前,指着王胜仙的鼻子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满嘴放屁!这是我家小姐,你敢这样无礼,你也不打听打听!

王胜仙冷笑一声,把胸脯一挺,像只斗架的公鸡:也别管她是什么官的小姐,今天你家大人要找她作乐,哪个敢不答应?

他说着,就要往舱里闯。散役们连忙拦住,像一堵人墙,将舱门堵得严严实实。双方推推搡搡,吵吵嚷嚷,像一群斗架的公鸡。

正吵着,安天寿买东西回来了。他远远就听见船上的喧哗声,心中一紧,加快脚步。上了船,只见众差役正同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吵嚷,那中年人满脸淫邪,像条见了肉的饿狗。

什么事?安天寿沉声问道,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众差役七嘴八舌地说:安都头,这厮他硬要进船舱,说我家小姐长得美貌,他要进去逛逛!我们告诉他说是小姐,他说不论是谁家的小姐,他也要进去作乐!

安天寿一听,把肺都气炸了。他当了二十多年差,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人。他的两只怪眼一瞪,像两颗要从眼眶中跳出来的铜铃,声音像炸雷:你还不滚开!如要不然,我结果你的性命!

王胜仙转头一看,只见安天寿身高八尺,紫脸膛,大肉瘤,钢髯如针,像一尊金刚下凡。但他并不害怕,反而冷笑一声。他自以为是当朝宰相的兄弟,有势利,谁人敢惹?

哪个敢拦我,他把折扇一指,像指着一群蝼蚁,我把你们发了!

发你娘的头!安天寿再也忍不住了,像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他举手照定王胜仙脸上就是一个嘴巴,那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块铁板,重重地拍在王胜仙的脸上。

一声脆响,王胜仙的脸像被拍碎的西瓜,瞬间肿胀起来,五道紫红的指印像五条蜈蚣,趴在他的白脸上。他的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还没站稳,安天寿底下一腿踢来,像一根铁棍,重重地踹在王胜仙的肚子上。

噗——

王胜仙像一片落叶,向后飞去,越过船舷,一声掉进了大江之中。江水冰冷刺骨,像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拼命挣扎,像一条离水的鱼,但越挣扎越下沉。江水灌入他的口鼻,像千万只小手在撕扯他的喉咙。

救……救命……他的声音像蚊子叫,被江水的轰鸣声淹没。

王胜仙手下的家人一看,顿时炸了锅。他们站在船舷上,指着安天寿骂道:你们胆子真不小,我家大人乃是当朝秦相的兄弟,花花太岁王胜仙,你敢给踢在江里!

安天寿把胸脯一挺,像座铁塔,声音像炸雷:王胜仙又该怎么样?踢在江里喂王八!反正先叫他死了。拼出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他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像一声宣言,像一声挑战。众家人被他的气势震慑,像一群被吓傻的鸭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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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托人

正吵着,只见对面铜锣响亮,来了一只大船。船上有大轿,旗子上写着镇江府正堂,像一面移动的招牌。来者正是本地面知府赵翰章赵大老爷。

赵翰章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如满月,三绺长须,像一位儒雅的学者。但他目光炯炯,像两颗星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精明和威严。他身穿绯色官袍,头戴乌纱帽,坐在船舱里,像一尊泥塑的金身。

他此次来金山寺,是应了济公的请求,给善会照料照料。济公在庙门外对他说了几句话,他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那几句话是什么,无人知晓,但赵翰章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船到江口,赵翰章正要下船,忽然听见前面一阵喧哗。他眉头一皱,吩咐手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手下回报,说是有人打架,一方自称是大理寺正卿王胜仙,被另一方踢下了江。赵翰章心中一动,像被人拨动了琴弦。他吩咐船靠过去,亲自过问。

王胜仙的家人一见镇江府来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连忙喊冤:知府大人!我家大人花花太岁王胜仙,乃当朝秦相的兄弟,被他们踢下江去!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赵翰章正要开口,忽然看见江面上泛起一阵涟漪。那涟漪越来越大,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众人定睛一看,只见王胜仙仿佛被人托着,从江里缓缓升起,像一片落叶被水流托起。

众家人一看,都愣了。王胜仙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头发散乱,贴在头皮上,像一团乱草。他的眼睛紧闭,嘴唇青紫,像一具尸体。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像风中的残烛,一息尚存。

大人!大人!家人连忙将他拖上船,七手八脚地抢救。有人按胸口,有人掐人中,有人灌姜汤。折腾了半天,王胜仙终于的一声,吐出几口水,缓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四周,像刚从噩梦中醒来。他的目光落在赵翰章身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连忙爬过去,抱住赵翰章的腿:知府!你来了好!我要找你!你给我做主!

赵翰章眉头一皱,像两座小山挤在了一起。他转头问安天寿:这边因为什么?

安天寿上前一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道来。他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讼师。从王胜仙硬闯船舱,到调戏小姐,再到他出手阻拦,每一句话都有证人,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赵翰章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转头望向王胜仙,目光如炬:你是什么人?

王胜仙把胸脯一挺,像只斗架的公鸡:我是秦丞相的兄弟,我乃大理寺正卿王胜仙!

你满嘴胡说!赵翰章一声暴喝,像炸雷滚过天际,震得王胜仙浑身一哆嗦。赵翰章的声音像古钟悠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愤怒,王大人焉能做这事?分明是你冒充官家,来人,给我打!

王胜仙愣住了,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瞪大眼睛,望着赵翰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敢打我?我哥哥是秦丞相!我……

赵翰章毫不留情,惊堂木一拍,像一声宣判。

立刻有官人上前,将王胜仙按倒。那官人是个壮汉,膀大腰圆,像座铁塔。他举起板子,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打在王胜仙的屁股上。王胜仙发出一声惨叫,像野兽被利刃刺穿喉咙,凄厉而绝望。

一——官人拖着长音报数。

二——

板子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打在皮肉上。王胜仙的裤子很快被血浸透,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拼命挣扎,像一条离水的鱼,但官人的手像铁钳,将他牢牢按住。

四十板子打完,王胜仙已经瘫软如泥,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他的后背、臀部、大腿,没有一块好肉,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与血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赵……赵翰章……他的声音像蚊子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毒和恐惧,你……你敢打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

赵翰章冷笑一声,像看着一只蝼蚁:本府秉公执法,何惧权贵?你冒充官家,调戏民女,罪有应得!来人,将他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官人们应声而上,像一群狼,将王胜仙拖了下去。他的家人想阻拦,但被官人们用刀柄逼退,像一群被吓傻的鸭子。

安天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没想到,这位镇江府知府,竟敢当众打秦丞相的兄弟。这赵翰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背后有人撑腰?

他转头望向金山寺的方向,只见寺庙的废墟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忙碌,破僧袍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像一面残破的战旗。

那是济公。

安天寿心中一动,像被人拨动了琴弦。他想起临行前,济公亲自送到庙外,在知府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几句话,莫非就是……

他不敢再想,只是深深地向赵翰章行了一礼:多谢大人秉公执法!

赵翰章摆摆手,目光望向远方,像两口古井,藏着千年的智慧: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济公长老。本府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他说着,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像一位看透棋局的棋手。

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将江水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金山寺,钟声悠扬,像一声长长的叹息,又像一个新的开始。

王胜仙被押入大牢,像一条被关进笼子的野狗。但他的眼中,却闪着怨毒的光芒,像两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他不会善罢甘休,绝不会。等他哥哥秦丞相知道了这件事,这赵翰章,这安天寿,这济颠,一个都跑不了!

但此刻,他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大牢的稻草上,听着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而济公,站在金山寺的废墟上,破蒲扇摇得悠闲自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像两口古井,藏着千年的智慧。

善会要办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像风中的落叶,寺庙要修了,这世间的孽障,也该清一清了……

远处,江面上风帆点点,像一群白色的海鸥,向着金山寺缓缓驶来。那是应邀而来的善男信女,是带着香资的绅董富户,是慕名而来的庶民百姓。

一场善会,即将拉开帷幕。而在这场善会背后,更多的风波,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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