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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摇摇头:怕不行,前山那五关难过,人多势众,又有长江之阻。咱们五个人,就算加上谭兄,也不过六人,如何能闯过千军万马?
众人沉默不语,气氛凝重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狰狞的影子,仿佛连这屋子也在为他们的命运担忧。
正说之际,忽然外边南房一晃,似一条人影,快得像一道闪电。唬的六人不敢多谈,齐留神往外一看。原来是巡山大都督五花鬼焦雄,到前山交会,说:后山并不见有人,各寨皆查到了。今有护花真人柳玄清,自己又暗查下去了。
不多时,那各路巡查之寨主头目,全已回来,纷纷禀报:各处全查到,并无杨明、赵斌、柳瑞等下落。
焦雄又说:粮饷处寨主托塔天王吴玉被杀。狄元绍派人把吴玉手下之人叫来一问。那手下之人名魏顺,是个二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我寨主与那文定国本是至友,那文定国名叫张士杰。今日天黑之时到我寨中,还带着三个人。我寨主用蒙汗药把三个人给治过去,要拿张士杰解来大寨报功。那张士杰未饮酒,又有武艺,正与我寨主交手。我们寨中无令,谁也不敢私至大厅去。我是伺候我寨主之人,是我寨主战不了张士杰,我暗去调我们伙伴来助。及至我回来之时,再找那四人,踪影不见,我寨主亦然被杀,我等才给焦寨主送信。
狄元绍听了半晌,沉吟不语。他坐在虎皮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阴沉得像一潭死水。厅内众贼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惜花羽士陶玄静站起身来,白袍飘飘,仙风道骨的外表下却透着一股阴鸷:我去看看那后寨。我柳师弟私自察看去,此时还不见回来,真乃怪哉!
他说着,架趁脚风,像一片白云飘出大厅,朝后山飞去。他先到立峰山,再到草料厂、粮饷寨、军械寨、后护寨、奉圣寨、武功寨、文元寨、定远寨,各处探听,并无柳玄清下落。
怪了,陶玄静眉头紧锁,柳师弟去了哪里?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他加快脚步,朝金光寨飞去。月光如水,洒在山林间,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陶玄静的身影在树梢间掠过,像一道白色的幽灵。
终于,他来到金光寨。他纵身跃上南房,伏在屋脊上,侧耳倾听。只听北房之内,正说的高兴,一个声音道:杀了柳玄清,前寨尚有七个妖道……
陶玄静一听,无明火高有千丈,像一桶火药被点燃,轰然炸开。他猛地站起身,拂尘一挥,厉声喝道:好孽畜!你等一个也跑不了,休想逃生!我来杀你等叛贼!
屋内六人一听老道说话,吓得惊魂千里,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张凯脸色惨白,手按剑柄,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杨明握紧长刀,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心中默念:今日便是死,也要拉这妖道垫背!
谭宗旺却镇定自若,他低声道:诸位莫慌,这陶玄静的定身咒与柳玄清同出一源,我有办法破解。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六粒丹药,分给众人:这是我拜弟朱荣给的破咒丹,能解定身咒。大家含在舌下,若那妖道念咒,立刻吞下。
六人依言含下丹药,心中稍定。陶玄静在房上哈哈大笑,拂尘一挥,身后涌出大批贼兵,将金光寨团团围住。火把通明,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张凯,陶玄静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你窝藏钦犯,杀我师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张凯挺身而出,朗声道:陶玄静,你这妖道,助纣为虐,残害良善,今日我张凯便替天行道!
他说着,纵身跃上房顶,宝剑出鞘,朝陶玄静劈去。陶玄静冷笑一声,拂尘一挥,口中念咒:敕令——定!
张凯早有准备,舌下丹药一吞,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从丹田升起,将那股寒意化解于无形。他哈哈大笑:妖道,你的定身咒对我没用了!
陶玄静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张凯竟能破解他的定身咒。他连连念咒,却毫无效果。张凯趁机一剑刺来,陶玄静侧身一闪,拂尘一挥,一道白烟喷出——正是那迷魂香!
张凯屏住呼吸,剑光如雪,与陶玄静战在一处。两人从房顶打到院中,又从院中打到房顶,剑光拂影,杀气腾腾。杨明、柳瑞、赵斌、张士杰、谭宗旺五人也纷纷跃出,与贼兵战在一处。
金光寨内,顿时变成了一片修罗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天动地。张凯的徒弟们听见动静,也纷纷抄起兵刃,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二百亲兵对五百贼兵,虽然人数劣势,但士气高昂,竟将贼兵逼得节节后退。
陶玄静见势不妙,心中暗暗叫苦。他本想用定身咒一举拿下六人,没想到竟被破解。他一边招架,一边寻思退路。张凯看出他的心思,剑法陡然加快,像一道闪电,将陶玄静逼得左支右绌。
妖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张凯大喝一声,宝剑直刺陶玄静心窝。
陶玄静侧身一闪,拂尘一挥,一道白烟喷出。张凯早有防备,屏住呼吸,剑锋一转,划破陶玄静的道袍。陶玄清大惊,转身欲逃,却被谭宗旺拦住了去路。
陶真人,谭宗旺冷笑一声,你害我在桃花坞受辱,今日该还账了!
他手中单刀一挥,像一道寒光劈过夜空。陶玄静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溅。他惨叫一声,从房上跌落,像一片落叶飘向地面。
张凯大喝一声,六人齐上,刀枪并举,将陶玄静围在核心。
陶玄静躺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日难逃一死。他望着六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你们……你们休要得意……大寨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凯冷笑一声,宝剑一挥,陶玄静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院中的青石板。
张凯大喝一声,趁贼兵大乱,咱们杀出金光寨!
六人汇合张凯的徒弟们,像一把尖刀,直插贼兵阵中。贼兵们见两位真人先后被杀,早已军心大乱,纷纷四散奔逃。六人趁乱冲出金光寨,朝东北方向疾行。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火光冲天,将夜空照得通红。杨明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小西天的方向,群山巍峨,云雾缭绕,那座罪恶的贼窝还藏在深山之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狄元绍,杨明喃喃自语,目光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你等着,我杨明一定会回来的!
六人继续赶路,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而在他们身后,小西天的方向,金鼓大作,喊杀声震耳欲聋——狄元绍已经得知两位真人被杀的消息,正调集大军,准备追杀……
与此同时,九杰连环寨的分赃聚义厅内,狄元绍正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阴沉得像锅底。他手中握着一杯酒,却迟迟没有喝。刘香妙站在他身旁,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报——!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冲进大厅,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大寨主,不好了!护花真人柳玄清、惜花羽士陶玄静,两位真人先后被杀!
什么?!狄元绍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子上,一声,厚实的红木桌应声而裂。他脸色铁青,双目圆睁,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文定国!张凯!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反我!
刘香妙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大哥,这伙人既然已经反了,必须立刻派大军追杀,斩草除根!
狄元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沉声下令:传我令!前山五关四十八寨,全部封锁,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巡山大都督五花鬼焦雄带十二位小寨主、一千喽兵,往东北方向追杀!五台剑客刘香妙与抹花真人王妙善、浪游仙长李妙清、金面佛法长、则天大圣法王为四路总查,各带五百人马,分头搜拿!
得令!
众贼齐声应诺,纷纷起身,像一群被捅了马蜂窝的野蜂,乱哄哄地涌出大厅。
狄元绍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转头对刘香妙道:妹丈,这杨明等人逃了,后患无穷。你带人去桃花坞,保护好小霞,别让她出意外。
刘香妙点点头,转身离去。狄元绍独自坐在大厅中,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阴沉地盯着前方。他知道,从今夜起,九杰连环寨将不再平静。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席卷整个小西天……
而在小西天外的官道上,杨明六人正疾行赶路。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夜,浑身疲惫,但不敢有丝毫停歇。张凯走在最前面,手持令牌,遇到关卡便出示,果然畅通无阻。
张兄,杨明赶上来,与他并肩而行,这令牌果然好用。
张凯点点头:庞天产虽然是个贼人,但说话算话。这令牌是他贴身之物,见令如见他本人,前山五关四十八寨的喽兵不敢阻拦。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柳瑞问道。
杨明沉吟片刻,道:先回玉山县,召集三十六友,再图后计。狄元绍这贼窝,必须连根拔起!
赵斌挥舞着大刀,爷爷早就手痒了!等召集了人马,杀他个片甲不留!
谭宗旺却皱起眉头:杨兄,那狄小霞……
杨明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拍了拍谭宗旺的肩膀:谭兄,那狄小霞虽然与你有过一段情,但她毕竟是狄元绍的胞妹,又与刘香妙成了亲。咱们与她,已是敌非友。
谭宗旺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我知道。只是……心中有些不忍。
张士杰在一旁道:谭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那狄小霞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不值得你为她伤心。
谭宗旺苦笑一声,不再说话。六人继续赶路,身影渐渐消失在晨曦中。
天边,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希望的色彩。杨明望着前方,心中暗暗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小西天,等着我杨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