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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捉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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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员外坐在椅子上,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像。

济公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王升……冤枉……媳妇的丈夫……父子……这些词在他的脑海里打转,像是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蜜蜂,嗡嗡作响。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满脸油泥的穷和尚,怎么会知道这些连他自己都快忘记的旧事?

厅堂里静得出奇,只有济公咀嚼红烧肉的声音,吧唧吧唧,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陈员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保养得宜、细皮嫩肉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帘一声被掀开,一个人影跑了出来。

陈员外抬头一看,原来是周莲香身旁的侍婢天香。她约莫十五六岁,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但此刻,她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慌张,几分焦急,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爷!天香跑到席前,福了一福,奴婢方才听说大师傅要找人陪酒,咱们这里现住着教读先生王楚江,何不就叫他出来陪陪,倒好热闹些。

陈员外一听,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我倒忘了!快去请他出来。

天香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但陈员外没有注意到——天香转身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还有几分……阴谋得逞的快意。

诸位,想和尚同着员外吃酒,关着天香什么事?

原来,这天夜里,员外陪着济公在厅堂吃酒,周莲香一个人在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习惯了有人陪着,习惯了被人捧着,习惯了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此刻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喝酒声、说笑声,她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这死老头,她在心里暗骂,陪着一个穷和尚喝酒,也不来陪我。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睡不着。最后,她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披上一件薄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外面,济公和陈员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周莲香皱了皱眉头,心想:他们两个人倒在此有趣,我的心上人睡在那里寂寂寞寞,连汤水都吃不着,未免太偏心了。

她越想越不甘心,越不甘心越要想。最后,她打定主意——去请王楚江出来!

但她不能自己去。她是陈员外的爱妾,深更半夜去请一个教书先生,传出去像什么话?

所以,她差遣了天香。

天香走到屏门后,听得和尚同主人喝喝谈谈,甚为投机。她心想: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王师爷请出来,一来陪陪和尚,二来……让姨太太如愿。

她正要进去禀报,刚好听到济公说只嫌人少太寂寞,陈员外说。天香眼睛一亮,心想:机会来了!

她立刻跑回周莲香的房间,把情况一说。周莲香大喜,连忙嘱咐道:你出去如此这般……

天香照着嘱咐,跑到席前,把那一番话说了一遍。陈员外哪里知道其中情节?只道是丫鬟机灵,连忙叫家人到书房去请楚江。

##二、王楚江的煎熬

书房里,王楚江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听得外边吃酒很热闹,知道今夜员外又在请客。那酒香、肉香,隔着几重院子都能闻到,馋得他涎水直流。他心里恨啊——恨员外请不着他,恨自己只是个寄人篱下的教书先生,恨这世道不公,让他空有一肚子学问,却只能在这穷乡僻壤里教几个顽童。

要是员外请我就好了……他在心里暗想,至少能喝上几杯好酒,吃上几块好肉……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员外虽然敬重他,但绝不会把一个教书先生当成座上宾。他王楚江,在陈府的地位,恐怕还不如一个管家。

他又想起周莲香。

那个妖艳的女人,那个在烟花院里打滚出来的女人,那个让他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的女人。今夜员外既不回房,她会不会……出来?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在他的心里燃烧。他越是想压制,越是压制不住。最后,他干脆从床上坐起来,披着衣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莲香……莲香……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念着佛号。

直至三更,他刚正朦朦胧胧、半梦半醒的时候,忽听门外有人叫道:

王师爷!王师爷!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王楚江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跑到门边,压低声音问道:

主人请你到外面去陪和尚吃酒。门外的声音说道。

王楚江心中一喜——员外终于想起我了!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陪和尚吃酒?他王楚江是读书人,素不信佛教,怎么能和一个和尚同席?

哪里来的和尚?他问道,我是读书人,素不信佛教,烦你上覆主人,说我已经睡觉,不来了。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师爷,这是姨太太的意思……

王楚江的心猛地一跳。

姨太太?莲香?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员外请他吃酒,莲香也让他去……这意味着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的声音又说道:师爷,主人说务要你出去的。

王楚江不等说完,就答道:我来了!

说罢,他一骨碌从床上起来,披着衣裳,拿着灯火,往外飞跑。他的脚步很快,心跳得更快,像是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向天空。

但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美酒佳肴,不是心上人的温存,而是一场……噩梦。

##三、缢死鬼

王楚江刚走到书房门外,就看到了那个东西。

它站在墙边,月光照在它的身上,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但那不是人——至少不是活人。

它周身穿白,像是一件被血浸透后又漂白的衣裳,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它的舌头很长,足有六七寸,从嘴里垂下来,垂到胸口,像一条腐烂的肠子。它的两眼发直,瞳孔涣散,像是两个黑洞,直直地盯着王楚江。项下拖着一根草绳,草绳上还沾着碧血,殷殷的,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一个缢死鬼。

王楚江不见犹可,一见之时,只觉得脑袋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他的三魂出窍,六魄离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吓死我也——!

他大叫一声,声音嘶哑而凄厉,像是一把钝刀在刮骨头。然后他转身就跑,恨不得肋生两翼,飞出这个鬼地方。

但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在泥沼中跋涉。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但那个鬼影始终跟在他的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回音,带着怨气,带着无尽的恨意。

王楚江跑得更快了,但他的腿越来越软,肺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他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冲向大门——

他绊了门限,一跤跌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钻心的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继续跑——

抓住他……

那个声音更近了,像是一阵阴风,吹在他的后颈上,冰冷刺骨。

救命!救命啊!

王楚江拼命呼喊,但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喊不出来。他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肩膀——

啊——!

他大叫一声,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四、济公捉鬼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

几个家丁提着灯笼,看到王楚江倒在门边,脸色惨白,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他们连忙把他扶起来,抬到书房里,放在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热汤。

过了好一会儿,王楚江才悠悠醒转。他睁开眼睛,看到围在床边的人影,吓得的一声,又要昏过去。

先生!先生!陈员外赶了过来,按住他的肩膀,你到底为着何事,就会这样?

王楚江喘着粗气,把方才所见说了一遍。他的声音还在颤抖,眼神还在惊恐,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兔子。

陈员外皱起眉头:我这屋是亲手所造,素来洁净,没有鬼怪闹的,你怎么就会瞧见缢死鬼?

济公坐在一旁,微微笑着,油泥脸上带着几分玩味。他慢悠悠地说道:这是冤鬼要寻替代,寻差了,寻到书房。

冤鬼?陈员外转过头,看着济公,大师傅怎么知道要寻替代呀?

济公放下酒杯,用油腻的手抹了抹嘴:我自少两眼瞧得见鬼的,无论什么鬼怪,我都瞧见。方才我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他坐在大门内等着。我问他做什么的?他说我要寻王氏替代,无奈被人守着,下不得手,我得候在这里。

王氏?陈员外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问他为什么事,你去寻他?济公继续说道,他说他吃了冤屈气,要自寻短见,所以来求替代。

陈员外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次媳王氏,想起她被周莲香陷害的冤屈,想起她此刻正在房中哭泣,想要寻死……

大师傅既然能同他说话,他低声说道,怎不劝劝他,叫他别处去?

济公摇了摇头:这是你们家事,我哪里好管?

陈员外叹了口气,转头对王楚江说道:先生,你书房中既有冤鬼,今夜去不得了。喝完酒,我同你陪着大师傅,到别屋里住罢。

济公却摆了摆手:我会捉鬼,你们别屋住,我到书房去。

他说着,站起身来,拿起烛台,径往书房中来。陈员外和王楚江哪里还敢进去,家人等也没个敢跟着济公走的。

济公走到书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众人。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油泥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张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面。

你们回去睡罢,他说道,这里有我。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把门虚掩。接着,只听的一声,烛火被吹灭了。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五、莲香上钩

书房里静得出奇。

济公躺在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像是一个普通的住客。但他的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须臾,四面人声静寂,鸡犬不惊。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忽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细,像是一只猫在走路。但济公听得真切——那是女人的脚步声,而且是一个穿着绣花鞋的女人。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了下来。

你睡了吗?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妩媚,几分急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济公心中暗笑。他知道,鱼上钩了。

他学着王楚江的口音,也压低声音说道:是睡了,你怎么不早来?我等候你苦了。

门外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我还认你在外面同着老头儿、贼和尚喝酒,所以不敢造次,直等到此刻,没有人声,才来瞧你。

不要多说,快进来罢。济公说道。

只听室门的一声,悄悄开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像一缕轻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济公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门口的人影身上——

那是一个女人。

她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薄纱,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肚兜,勾勒出丰满的曲线。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媚笑,几分急切,还有几分……饥渴。

正是周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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