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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捉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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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床前,俯下身子,悄声说道:你一个人寂寞死了,可怜你冤家,时时挂心。今夜幸老头儿陪着贼和尚睡在外面不进来,我抽个空闲,特来陪你一夜,大家叙叙。你怎么见我来了,睡在床上,迎接也不来迎接我,是何道理?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揭帐门。

济公在被窝里,悄悄把破僧帽除下,伸头在帐门边等着。

周莲香的手指触到了帐门,轻轻一拉——

月光照在帐内,她看到了一张脸。

那不是王楚江的脸。

那张脸满脸油泥,脏得连五官都看不清。头上只有三四寸长的乱发,像是一蓬枯草。一双眼睛在污垢后面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两团鬼火。

啊——!

周莲香吓得魂飞魄散,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在颤抖。

济公学着王楚江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是我啊,莲香,你不认识我了?

你……你的脸……周莲香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的脸怎么了?济公摸了摸自己的脸,哦,你是说我做了和尚了?

和尚?周莲香瞪大了眼睛。

是啊,济公笑嘻嘻地说道,我今日皈依佛门,做了和尚。莲香,你不是说要陪我一夜吗?来啊,咱们叙叙。

他说着,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油腻的手,去拉周莲香的衣襟。

周莲香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要往外跑。但济公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衣襟,把她拽了回来。

好乖乖!济公大声嚷道,我和尚同你有缘,来叙叙!

周莲香拼命挣扎,想要喊叫,但济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周莲香的身体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僵住了。她的脚像生了根,牢牢地扎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她的嘴像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惊恐地盯着济公。

济公看着她那张惊恐的脸,哈哈大笑。然后他扯开嗓子,大声嚷道:

吊死鬼在此了!快快救人呀!

##六、真相大白

外面,陈员外睡在床上还没睡着。

他正同王楚江说话,突然听到济公的嚷声,心中一惊。他连忙跳下床来,大声喊道:来人!来人!

家丁们被惊醒,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提着灯、拿着宝剑,跑进书房。

陈员外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只见济公坐在床上,手里拉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桃红色的薄纱,头发披散,脸色惨白,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像。

陈员外定睛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那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爱妾周莲香!

莲香!他厉声喝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莲香张了张嘴,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身体被定住了,只能眼珠子转动,惊恐地盯着陈员外。

济公松开她的衣襟,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人是鬼,我睡在床上,她把帐门揭开,要与我干那不端事。我说我和尚没开荤,这事不行;她说我特为寻你来的,不干不行。我一着急,把她捉住,嚷起来,你们倒来了。

这番话像一把刀,刺进了陈员外的心脏。

他看着周莲香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看济公那张油泥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羞耻。他明白了——周莲香不是来寻济公的,她是来寻王楚江的!她不知道济公睡在这里,闯进来被人家把定身法定住了!

陈员外也是聪明伶俐的一流人,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他勃然变色,走到周莲香面前,厉声问道:你这贱人!这样行为无耻已极。还不早说?

此时济公已把定身法收起。周莲香的身体一松,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她见事已败露,遮瞒不住,况且她原是烟花院里的人物,本不知有礼义廉耻,就一五一十,把与王楚江如何来往、如何要好的话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详细,很露骨,连那些不堪入耳的细节都说了出来。陈员外听得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好……他的声音在颤抖,我陈瑜庆一生忠厚,没想到竟然养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他转过头,看着王楚江。王楚江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兔子。

我看你是个读书人,敬以师道,格外尊重,陈员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倒敢勾引我侍妾,败坏我门风,真是衣冠禽兽!还不快走!

王楚江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无言可答。他转身就要往外跑,像是一只被赶出笼子的老鼠,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济公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如此害人,员外倒轻轻发放他,岂不太便宜?我和尚还不饶他哩!

陈员外一愣:大师傅怎么办法?我叫人追他回来。

济公摇了摇头:不必,只须我用些小法术,就尽够他受用了。

说罢,他走到门口,用手往地上一指,念了几句真言。只见平地起了一道白光,像一条白色的蟒蛇,往门外窜去,转眼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员外看得目瞪口呆:大师傅,这是什么作用?

济公收回手,油泥脸上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我叫他路上受受惊吓,给你出出恶气也是好的。

##七、鬼打墙

王楚江跑出陈府大门,像一匹受惊的野马,在黑暗中狂奔。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肺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步,只知道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跑了很久,久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周围的景色却始终没变——还是那堵墙,还是那棵树,还是那条青石板路。

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东面,一个黑影缓缓走来。那黑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像一座移动的山峰。月光照在它的脸上——

那是一张巨大的脸,头大如五斗栲栳,两眼如灯,眼光闪闪若电。它张着嘴,伸着舌,像是要把王楚江一口吞下去。

啊——!

王楚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但西首也来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头小如碗,眼光如炬,手中带着钢叉,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夜叉。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王楚江大叫着,又转身往回跑。但一回头,又见一鬼立于人家檐前——

那鬼满身白色,头戴三梁麻高冠,身穿麻衣,手执哭竹棍,作欲击之势。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像是一张被漂白的纸。

三面有鬼……路已截断……王楚江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想要继续跑,但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他想要呼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三个鬼同时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回音,带着怨气,带着无尽的恨意。

王楚江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滚。

饶命……饶命啊……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但鬼没有饶他。它们越逼越近,越逼越近,像三张巨大的网,把他牢牢困在中央。

王楚江绝望了。他知道,今晚他逃不掉了。这些鬼,是来找他偿命的。

我不如暂且回到陈员外家住一夜,他在心里暗想,明天再走。即使我做了不端之事,到底是和奸,与强奸有别,罪不至死,性命可保。

想定主意,他连滚带爬地退进大门,想就在门房里宿一夜。

但门房里的人看到他,像看到了瘟疫一样,纷纷躲开。他们恐留了他,明天员外知道准有气,大家不容他,定要他出去。

内中有个员外老家人,性情慈善,见楚江一出门就闹鬼,恐怕他吓死,就说道:你既不好回去,只得到里面去,当着面求求员外,说明所以然之故。咱们员外是仁慈人,见你深夜无归,必不难为你的,快快进去罢。

王楚江没法,只得硬着头皮,大着胆,一径进来。

他走到厅堂,见陈员外尚立在那里同和尚说话,周莲香仍站在床前,垂倒了头,一言不发。他一声跪倒在地,双膝点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响。

员外!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求员外饶命!

陈员外一回头,见他复来,立刻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他指着王楚江的鼻子,厉声骂道: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既经赶了出去,还敢复来!

济公也说道:他既进来,莫要放走他,给我把他捆缚起来,明天送到玉山县衙门去,办他一个勾引良家妇女的罪名。

王楚江一听,吓得魂飞魄散。送进衙门?那他的功名就完了,下半辈子就毁了!

不……不……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像是一只被追杀的野狗。

陈员外也不追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王楚江跑出大门,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方才的三个鬼,都不见了。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也许……也许刚才只是幻觉……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迎面,又来了一鬼。

那鬼身高丈余,青面红须,獠牙露齿,身穿金甲,头戴金翅帽,手执金瓜。它大吼一声,声如裂帛,震得王楚江的耳膜嗡嗡作响。

啊——!

王楚江回身就跑,但西首又来一鬼——

红面白须,身高不满四尺,身穿黑衣,头戴武生巾,手中拖着铁链,嘴里啾啾不绝,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不要过来!

王楚江大叫着,又转身往回跑。但一回头,又见屋上跳下一人——

那人的形状更为可怕。它没有头,脖子上冒着黑烟,像是一根被点燃的蜡烛。它的双手像爪子,指甲足有三寸长,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啊——!

王楚江大叫一声,眼前一黑,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意识渐渐模糊。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济公的笑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哈哈哈……报应……报应……

月光依旧如水,静静地洒在陈府的院子里。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王楚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他……还活着吗?

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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