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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上前,从被中掀住三人,抖铁链锁了。
带兵官见是一个穷和尚、两个壮士打扮的,问沈雷兴道:这三人就是吗?
沈雷兴点头如捣蒜:正是,正是。
济公过来,故意发抖嚷道:做什么呀?快快救人!
带兵官见济公胸前隆然突起,像藏着许多东西。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这里藏的什么?
济公道:宝贝。待我把这东西藏好,再跟了你们去罢。
众人道:不行!
拖着就走。
济公等三人跟着,出了店门,一直向大路,奔回养老村。
到得行辕,已是天明。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晨雾在山间缭绕,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大地。
里面一回禀,张大人立刻升堂。带兵官就把济公等三人带上堂阶。
张大人一瞧——
呵哟!
他失声叫了出来。
原来这张大人前在秦丞相府中,同济公碰过面、吃过酒的,所以认识。他连忙从座上下来,喝众人把济公师徒三人铁索开了。
圣僧,你怎么会被我拿住?张大人满脸歉意。
沈雷兴在
他心想:他莫非就是西湖灵隐寺的济颠不成?如果是他,我这个罪名不小!
正在诧愕之际,又见张大人从座上下来,亲自给济公解开了铁链。沈雷兴想道:把他开了,我就是诬告,准吃大官司!
他忙跪上前禀道:启告大人,他们是陆路大强盗,已害人不少,大人放不得的!
张大人啐了他一口:你还敢乱说,我一定办你个诬告良人之罪!
沈雷兴急了:他身上现在还带着许多抢劫来的赃证,大人怎么说他是良人?
张大人一听,也是目瞪口呆。他心中想道:济公莫非真正在那里作此勾当?他既说身上带着赃证,必是亲眼瞧见的;不然,他那敢如此说谎?
他歇了半晌,又问济公道:圣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上带着的,究是什么东西?
济公见问,即从身边一把一把的摸出来,放在阶石上。
大众一瞧——
都是些圆石子瓦片,大小不一,约有数百块。有的灰扑扑的,有的带着青苔,有的还沾着泥点,像是从路边随手捡来的。
张大人笑问道:圣僧,你带上许多瓦石何用?
济公道:这就是他说我抢的赃证。和尚最怕恶狗,拾些瓦石,把来制服狗的,那里来的宝贝?他乃真是强盗,镇江府杀官劫饷,王家沙连杀六条人命,都是他同他几个同党做的。大人若用严刑敲审,不怕他不招。
沈雷兴至此无言可答。他看着地上的瓦片,又看了看济公那张油泥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和绝望——
他上了这和尚的圈套!从头到尾,都是这和尚设的局!
##五、真相大白
张大人听了济公一番说话,勃然大怒。
他把惊堂木一拍,的一声,震得堂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掉:你这恶强盗,自己做了杀人放火之事,倒还敢诬及圣僧!你可知道这济颠僧,就是当朝首相秦丞相的替僧?这两个就是雷鸣、陈亮,都是他的徒弟,帮他办案的?
沈雷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他想起那些珍宝,那些金银,那颗价值百万的珍珠……它们像一群诱惑人的魔鬼,在他的眼前跳舞。
这件事解铃还是系铃人……他在心里暗想,我只好求求和尚,请他给我解围的了。
于是他跪上济公面前,对济公磕头如捣蒜,嘴里央告道:我瞎着眼,瞧不出罗汉爷是个有道德的,竟想陷害于你。我若早早知道,就是天大的胆也不敢,务求圣僧格外慈悲,饶了我罢。
济公看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油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弯下腰,用油腻的手拍了拍沈雷兴的肩膀:
我和尚久要捉你,恐怕费事,所以把这些瓦石念了咒语,变做金珠,引动你的心。你倒果然生抢劫之心。我若同你走路,就捉你不到了,所以又从路上回来。刚正我两个徒弟来找我,我就用个计策哄骗你,等你先受顿木棍。现在你既到了这里,还是老实些供了好,省得皮肉受刑。
沈雷兴一听,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上了他的圈套……如在梦中……直到此刻才明白……
他想起那些,那些,那颗价值百万的珍珠……原来都是瓦片!都是这和尚用咒语变的!
他想起自己在路上追来追去,却始终追不上济公……原来不是他眼花了,而是这和尚用了法术!
他想起济公从床底下钻出来,吓了他一跳……原来这和尚早就知道他会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和尚设的局!
你这贼和尚,其实可恶!他突然破口大骂,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今生不能杀你,死后必定要化为厉鬼,报这大仇!
济公哈哈大笑,笑声在厅堂里回荡,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怜悯:你报罢。
张大人见此光景,知道沈雷兴一死相拚了。他恐怕济公气坏,忙叫:钉镣收禁!
兵役们一拥而上,像一群饿狼扑向猎物,把沈雷兴拖了下去。他的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张大人陪着济公,同雷鸣、陈亮到里面书房中落座,吩咐排酒。须臾,酒菜都端来,济公就在上首坐定,雷鸣第二位,陈亮第三位。
济公不等谦让,就大把菜、大口酒,大饮大喝起来。那吃相活像是一个三天没吃饭的饿鬼,嘴里吧唧吧唧地响,油泥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张大人瞧了,倒也好笑。他举起酒杯,说道:圣僧,今日之事,多亏您老人家运筹帷幄。来,我敬您一杯!
济公放下酒杯,用油腻的手抹了抹嘴:大人客气了。这沈雷兴作恶多端,今日落网,也是天理昭彰。
正在吃酒之际,忽听外面一片嚷声哭声——
冤枉啊!冤枉啊!
张大人立刻就差人到外面,打探是什么事情。
济公一按灵光,早已知道。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得意。
须臾,家丁进来回禀说:是壶隐酒铺里的跑堂,名叫李顺。因为这位大师傅方才在他铺里,把假的黄金骗白银二十两,及至回家一瞧,竟是块瓦片。他赶至铺中一打探,知这位大师傅已被沈雷兴控告,提在这里,所以跑来喊冤。他口口声声要请大人给他伸冤。
张大人倒吃了一惊,回头问济公道:圣僧,这件事是真的吗?
济公笑道:一些也不差,果然有的。
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他昨天趁酒客喝醉,偷人家二十两银子。那酒客回到家中,被东家打了一顿,要他赔偿,他没银子,就要寻死。幸亏他岳丈有钱,拿出来给他如数代还,方才过去。大人你想,这个人可恶不可恶?我和尚最不平这等事,所以用个小法术,骗他拿出银子会账。他现今既已来了,大人先把他收起来,隔几天问一堂,打他三十五十,警戒警戒他,等他下次不敢。
张大人闻言,这才明白,说道:遵命,遵命。
他吩咐家丁:把李顺带下去,先关起来,隔几天再审。
家丁领命而去。
##六、屋顶奇兵
张大人举起酒杯,正要再敬济公一杯——
突然,屋顶上传来一阵人声鼎沸!
哗啦——哗啦——
瓦砾翻飞,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从屋顶上倾泻而下。那声音由远而近,像是一群狂奔的野马,朝着书房屋顶直冲而来。
有刺客!
保护大人!
阖署大哗,卫兵们纷纷拔出刀剑,像一群受惊的蜜蜂,四处奔逃。有人上屋去瞧,但只听人声,不见踪迹。
张大人脸色大变,手中的酒杯一声掉在了地上。
济公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得意,像是一个看透了棋局的老手。
师父,雷鸣站起身来,手按剑柄,我去看看!
济公摆了摆手:不必。
话音未落,只见书房屋顶的一声,破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口倾泻而下,像一道金色的瀑布,照亮了整个书房。
紧接着,三个人影从屋顶跳下——
两男一女,像三颗流星,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书房阶石上。
他们双膝跪地,齐声喊道:师父!
张大人定睛一看,只见——
当先一个,头戴紫壮士帽,紫箭袖袍,腰束丝鸾带,单衬袄,薄底靴子。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压耳红毫,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夜叉。
第二个,穿蓝翠褂,壮士打扮,白脸堂,俊人物,背插钢刀,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第三个,是一个女子。她身穿桃红色绸袄,腰系月白色裙子,头上插着金钗玉簪,面容姣好,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们是谁?
他们为什么会从屋顶跳下来?
他们叫济公,难道……也是济公的徒弟?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