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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苏莲芳在掉下坑去的时候,早把帽儿失落。雷鸣一石块正打在他光头上,分外猛力,就痛的不亦乐乎。
济公哈哈笑道:今天连这尼姑都吃苦!
他拍了拍手,像是一个做完了好事的孩子,然后分付雷鸣道:我们走罢。
陈亮道:师父,这三人既结了如此冤仇,放不得在世上的了。你今天放了他,他明天又跟上来给我们作对。不是怕他,倒是可厌。
济公道:他有许多大案子没理清,今天死在这里不要紧,明天没人承认,那许多案子就悬挂起来。不如暂时饶他,等他去伏受官法罢。
二人听了也有理,即时跟着济公,来到瓜洲江口。
##三、渡江
瓜洲江口,波涛汹涌。
江水像一条银色的巨龙,在天地间奔腾。对岸的青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
济公唤了渡船,三人上船。船夫是个老汉,约莫六十出头,满脸皱纹,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他穿着一件粗布短褂,腰里系着一条草绳,脚上蹬着一双草鞋。
三位客官,要去对岸?老汉问道,声音沙哑而苍老。
济公点了点头,过江。
老汉应了一声,撑起竹篙,船缓缓离岸。江水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济公坐在船头,望着江面。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星星在跳动。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中变成了金黄色,像一座金山,在天地间闪耀。
师父,雷鸣坐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刘香妙他们……真的会去伏受官法吗?
济公转过头,油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他们现在恐怕还在粪坑里洗澡呢。
雷鸣和陈亮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师父,您这法术……陈亮摇了摇头,真是绝了。
济公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江面,目光像两把钩子,直直地刺向远方。
船行到江心,风突然大了起来。江水像被激怒了一样,波涛汹涌,像一群被释放的野马。船像一片落叶,在波涛中摇曳,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不好!老汉的脸色大变,风浪来了!
他拼命撑篙,但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怎么也控制不住。江水灌入船舱,像一条条银色的蛇,在船板上蜿蜒。
师父!雷鸣和陈亮同时惊呼。
济公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摘下头上的破僧帽,往江中一丢——
那僧帽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江面上。然后,它开始发光、变大,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在波涛中稳稳地停着。
上去。济公说道。
雷鸣和陈亮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跳上了僧帽。那僧帽像一座漂浮的岛屿,在波涛中稳稳地停着,任凭风浪如何肆虐,纹丝不动。
济公也跳了上去,然后念动真言,喝声:敕令!
就见风平浪静,天朗气清。乌云散去,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像铺了一层金纱。
船夫看得目瞪口呆,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像。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济公笑了笑,从僧帽上跳回船上,拍了拍船夫的肩膀:老丈,继续走吧。
船夫点了点头,像是一个被催眠的人,机械地撑起竹篙,船缓缓向对岸驶去。
##四、张大人府
到镇江口岸,给了船钱,一路进城。
镇江府是个繁华的城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招牌林立。行人熙熙攘攘,像一群忙碌的蚂蚁,在街道上穿梭。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嗡嗡作响。
济公带着雷鸣、陈亮,直问到张大人宅中。
张大人宅坐落在城西,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积善之家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张大人一个公子叫张文炳,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像一尊玉佛。他身穿一件绸缎长袍,头戴一顶方巾,一副读书人的打扮。他见门上通报进来说,是老大人在行辕里请来的人,忙开了中门,出去迎接。
他走到门口,定睛一看——
只见头前是个和尚,头戴破帽,身穿破衲袄,赤足草鞋,身材短小,一脸的油泥,头上短头发倒有二三寸长,脚步歪斜,不痴不颠。
后面跟着两人,都是壮士打扮。一个红胡子,相貌威猛,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夜叉。一个白面后生,俊品人物,背上都负上一把钢刀。
张文炳心中诧异道:父亲何故荐这几个人来?我看那个穷和尚,必是痴子。
正在踌躇之际,只听济公嚷道:我和尚是个痴子呢!
张文炳听他自说痴子,心中未免有些惧怕。他又想父亲作事从来不差,其中必有缘故,我不可怠慢他。
于是对着济公深深一揖道:师傅辛苦!
济公道:还好还好。
说罢,他往里就走,脚步歪斜,像是一个醉汉。雷鸣和陈亮紧随其后,像两个保镖。
到书房落座,雷鸣把张大人家信递给张文炳。文炳方欲拆看——
忽门帘一动,走进一个人来。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穿黑衣,头戴黑帽,面目狰狞,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夜叉。他的手擎宝剑,剑锋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直直地走向济公,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地刺向济公的咽喉。
恶和尚!拿命来!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书房中炸响。
济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怜悯,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又是你?他慢悠悠地说道,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
梁启文!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身穿青衣,一个身穿白衣,都是道士打扮,手持宝剑,面目狰狞,像两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夜叉。
恶和尚!梁启文厉声喝道,今日我带了两位师兄来,定要取你性命!
济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执迷不悟……执迷不悟……
他伸出一只手,像是要阻止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