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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祁又看了时笙最后一眼,目光在她睡着时微微舒展的眉心和那层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颊上停了几息。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门,银色的羽翼在院子里展开,振动了两下,带着他升入天际,朝着西北方向疾飞而去。
他在半空中想着一件事——这次回去把部落安置到王城附近,虽然比不上从前那片世代居住的山谷,但离她近一些,至少不用再让她在风雪里跑那么远的路。
对于狼族来说,换个环境不算什么,只要人还在,哪里都能扎根。
白煜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时笙。
玄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搬了把凳子坐在床沿,双臂叠起来趴在床边,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笙的脸。
龙垚也来了,他没有像玄璟那样趴着,而是端了把椅子坐在床头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
白煜没有赶他们走。
他弯下腰,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实兽皮轻轻盖在时笙身上,将她的肩膀和手臂都拢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在收回时停了一下,指尖掠过时笙的额角,将她额前那缕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情景——
她站在石岩前面,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柄卷了刃的短匕,背后是已经被逼到绝境的兽群。
她本该跑。
她本可以带着隼队先走。
可她没有。
她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石头前面,把他挡在了身后。
白煜想起那个画面时,胸口有一种闷胀的感觉。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兽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被卷入陌生世界、连自保都困难的小雌性。
可现在她挡在他面前的样子,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兽人都要果断。
他甚至记得她转过头来朝他吼“快去石岩后面”时眼睛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种坚定让他一时间忘了反驳,忘了拒绝。
他垂下眼,将兽皮在时笙肩头又掖了一下,动作很轻。
玄璟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凳子往床边又挪近了一寸。
一天一夜过去了,时笙是在一片温暖中醒来的。
她最先感觉到的是身上盖着的那块厚兽皮,干燥而柔软,毛尖擦过她的下颌时带着微微的痒意。
然后她感觉到左臂——被撕开的那道伤口,现在只剩下一点愈合后皮肤收紧的微涩感,已经不疼了。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如初。
她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顶棚,以及三张同时朝她看过来的脸。
玄璟趴得最近,几乎把脑袋搁在她的枕角上,见她一睁眼便猛地弹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嘴唇扁了扁像是要哭出来。
龙垚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看到她醒了,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像是终于松了一口大气。
白煜站在床旁,面色平静,但眼底那层浅浅的疲惫和松了一口气的神色是藏不住的。
“姐姐……”
玄璟先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终于醒了。”
时笙看着他们三个,目光从玄璟泛红的眼眶移到龙垚紧抿的嘴角,再移到白煜那张清冷如常却隐约带着温和的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还有些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而轻浅,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确定:“我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