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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被谁拨快了齿轮,一晃便是半月。
狼族的新部落在王城北面的猎场里扎下了根。
旧营房修缮完毕。夜祁把族中事务分派给了几个可靠的长老,自己隔三差五地往返于部落和王城之间,两头兼顾。
那些迁徙时仓皇离去的狼族兽人们,如今已经能在新地方稳当地劈柴、打猎、修补栅栏,幼崽们在雪地里追着跑,仿佛祖辈就住在这里似的。
白煜着手筹备开春后的大巫承接仪式。
老巫已经把所有的巫典、仪轨和权杖交接的流程都走完了,只差一场正式的公仪,向整个兽王城宣告新一代大巫的继位。
白煜嘴上不说,但时笙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是认真的——
他比从前更频繁地进宫,和大巫一坐便是大半日,回来时眉宇间虽带着疲惫,眼底却有一种被信任和托付填满的沉稳。
凤曦那边的变化更明显。
凤族家主已经开始把族中大小事务一件一件地交到凤曦手里,自己退居到别院去养花逗鸟。
凤曦每日清晨出门,傍晚归来,有时带着一摞需要批阅的卷轴,有时只是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倦意。
龙垚就更忙了。
兽王把王城的大部分事宜都交给了他——巡防、粮储、各大家族之间的调和、边境的军报批阅。
他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出门,有时候要到夜深才能回来。
时笙偶尔在深夜听到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知道他回来了。
玄璟把蛇族管得井井有条。
族中的长老们一开始对他有些微词——毕竟他是玄辰的儿子,而玄辰如今是兽王城通缉的罪人。
但玄璟没有争辩,也没有四处诉苦。
他只是埋着头做事,把南境旁系的账目理清,把族中的年轻兽人编入巡逻队,把那些被玄辰闲置多年的工匠重新组织起来修缮族产。
不出半月,蛇族上下已经没人再拿他的出身说事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时笙看着他们各自忙碌的背影,有时候会觉得日子好像真的要归于平静了。
但平静之下,始终有一根刺——玄辰没有找到。
那个人像一条钻进地缝里的蛇,明知道他还活着,还在暗处吐着信子,却怎么也找不到踪迹。
这半月里雪一直没断过,时笙一个人没去城外训练。
凤曦本来说要带她练控火,但族务缠身抽不出整块的时间;龙垚倒是隔几天就提一次“我陪你去”,可每次说完第二天就被宫里的事务绊住了脚。
时笙也不想在这些事上给他们添麻烦,索性自己歇了训练的心思,每天待在院子里,偶尔帮小茹看看店里的账,偶尔给白煜整理一些巫殿的卷宗。
某日夜里,时笙是在玄璟的怀里醒来的。
她听到外面有嘈杂声——不是风声,也不是寻常的落雪声,而是密集的、杂乱的、由远及近的呼喝和奔跑声。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她一下子清醒了,抬头看向玄璟,玄璟也已经睁开了眼,正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的面色沉了一瞬,轻轻松开搂着时笙的手臂,低声道:“姐姐你躺着,我出去看看。”
他披上外袍推门出去,带进来一阵冷风。
时笙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听外面的声音。
院子里有人在快步走动,脚步声很急,还有兵器被从架子上取下来的金属碰撞声。
片刻之后,玄璟推门回来,脸色比出去时紧了好几分。
他没有多说,只是迅速开始往身上套外袍,动作比时笙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姐姐你在家待着,”他一边系腰带一边说,声音尽量放平,“外面好像有流浪兽。
我去帮忙。”
时笙看着他,心里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流浪兽?
需要他帮忙?
夜祁一个人就能对付一群流浪兽,白煜和凤曦也在,龙垚也在,用得着玄璟去“帮忙”?
可她看着玄璟那副匆忙却尽量不让她看出端倪的模样,没有把问题说出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拉好被子躺回去,说:“那你们小心点。”
玄璟回头看了她一眼,在门边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握了一下门框,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院门被拉开又合上,脚步声急速远去,很快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吞没了。
时笙在床上躺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