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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睛还睁着，正看着他。

“阿父。”

龙垚的声音嘶哑而微弱，但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弧度。

兽王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按在龙垚的肩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按着，像是在确认他的儿子还活着。

白煜和夜祁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殿内狼藉一片，玄辰的尸体倒在地上，死侍们失去了控制后已经四散逃窜。

龙垚靠在石柱旁，兽王坐在他旁边，两人身上都是血，但都还活着。

白煜立刻俯身去处理龙垚的伤势，紫色的光芒在伤口处亮起。

夜祁站在殿门口，沉默地守着，替这对父子挡住了外面的风雪和目光。

后来的事，便如时笙所知道的那样。

白煜给龙垚和兽王处理完伤势后，又和夜祁赶回南街。

夜祁将时笙和玄璟安置在屋里，烧了热水，替她换了干净的衣物，又煮了一锅热粥。

时笙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玄璟，听着外面风雪渐起的声音，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夜祁没有催她，只是坐在她身边，一直守着她，等她自己从那个状态里慢慢走出来。

第二日清晨，兽王派人送来了四颗通体赤红、内部流转着浓郁能量光芒的高阶兽晶。

来人传话说，兽王说了，这次的事，是玄辰的最后一击。

他死了，余党也清理干净了。

这四颗兽晶，给四个孩子疗伤用。

白煜把四颗兽晶分给了时笙、凤曦、龙垚和玄璟。

疗伤和突破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三日。

四颗兽晶的能量在四人身上引发了不同程度的蜕变。

凤曦突破到十一阶，风系能量暴涨，与火系融合，他的形态在突破的瞬间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真正的上古凤凰之躯，周身被金红色的火焰与青蓝色的风旋交织包裹，双翼展开时如同一片燃烧的天空。

龙垚也突破到十一阶。

兽王亲自为他护法，雷光在他周身炸裂成一片银紫色的电网，龙鳞从皮肤表面浮现又隐入，循环往复，最终定格为一种更为古老而纯粹的上古真龙。

玄璟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伤已经痊愈了，而体内那股盘旋着的能量比从前雄厚了太多。

他坐起身，闭目调息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瞳深处浮现出一层墨绿与暗金交织的微光。

蛇族的血脉被彻底激活，返祖归宗，进化为上古玄蛇之躯，还突破到了十阶。

而时笙，是在最后一日完成突破的。

她坐在院中那棵桃树下，周身燃起了金色的火焰，火焰越烧越旺，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如同一颗落地生根的太阳。

当火焰收敛时，她的金色羽翼从背后展开，每一根羽翎都燃烧着明亮的金焰，形态比从前要完整而纯粹许多，突破到十阶，进化成上古金乌。

那天傍晚，六个人第一次整整齐齐地围坐在南街小院的前厅里。

夜祁做了一桌菜。

白煜烫了酒。

玄璟靠在时笙旁边，头歪在她肩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凤曦和龙垚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族务，白煜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一眼时笙。

窗外雪还在下，但屋里很暖。

时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辣的，暖的，顺着喉咙流下去。

她看着这一桌人，忽然觉得——好像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