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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了班的杨涛又去了旺角那间侦探社。

柯北开门让他进来，杨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左右两边没人，才迈步进去。

他没说多余的话，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这批东西。”杨涛的声音压得很低：“万一我哪天失忆了，或者死了，你就按里面那封信上面写的办。”

他看着柯北。

“定金之外该给你的另一半，我存在律师楼，字据立好了，出了事钱就是你的。”

翌日上午。

高盛文把他叫进了办公室，脸上是那副惯常的、儒雅的笑，还亲自给他倒了杯酒。

“老杨，这几个月的账，我报上去了。”高盛文把酒递给他，语气和气得很：“老板看了，很满意，夸你是个人才。”

杨涛双手接过酒，心里咯噔一下。

幕后那位老板，他入伙这么久，只听过名，从没见过人。

“后天晚上，老板在半山设了饭局，点名要见你。”高盛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过了这一关，你就算是真正进了核心圈子，往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多谢高先生提携。”杨涛低下头，把酒喝了。

……

时间转眼入秋，在这段时间最难熬的，除了港灯、中电两家电力公司，还有一家和记。

邱德遵这几年摊子铺得太大，股灾加上石油危机，盘子大转不动，欠汇沣的贷款一笔笔压着。

邱德遵本人还在硬撑，四处扑水，想保住这家百年洋行。

屈臣氏是和记旗下的生意，屈臣氏饮品又是霍岭东跟和记合资的，惠勒听见风声，紧张得不行，怕和记出事连累合资公司。

霍岭东丝毫不慌。

合资公司是独立法人，他握着51%的股份，和记就算直接塌了，也跟饮品公司没关系。

不仅不慌，霍岭东还早有准备。

和记国际没多久就得破产，被汇沣接管。

到时如果被他接过去，那他就是头一个入主英资大行的华人，往后几十年都抬着头做人。

原本这份天大的机缘，该落到另一个人头上，可那个人如今让他收拾得自身难保，估计现在重回老本行，搞塑胶花去了。

这份机缘，霍岭东要定了。

何况他手里早就攥着两张入场券，一张是跟邱德遵的交情和合资公司，一张是沈壁。

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如今最要紧的，是先把港灯吞下去。

……

没过几天，沈壁的电话打到了屈臣氏饮品公司，两个人还是约在马会。

见面头一句，沈壁说的却不是港灯：“和记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霍岭东给他斟茶，“邱爵士的窟窿，到底有多大？”

“大到他自己填不上。”沈壁端着茶杯，看着他，“汇沣不会让和记倒掉，可邱德遵这个位子，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