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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采购，没授权你利益输送！”霍岭东打断他，又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今天早上刚送到的，汇沣的正式函件。”

“银团贷款协议写得清楚，管理层要是有没披露的利益冲突，银行有权重新评估贷款，暂停还没提取的额度。”

“罗主席，汇沣几个亿的贷款，现在立刻抽贷，你担得起吗？”

罗士敦的脸，唰地白了。

“还有这份五年独家供油合同。”霍岭东的手指按在那份毒丸合同上：“东港贸易代理的老家重油，比壳牌低近两成，已经到港，全港有目共睹。”

“罗主席放着便宜油不买，要把港灯未来五年锁死在壳牌的高价油上，断的是港灯的便宜油路，损的是全港街坊的电费。”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今天哪位董事举手赞成这份合同，名字可都记在会议记录上。”

“将来这笔账见了报，或者上了法庭，市民和政府问起来，谁赞成的，谁自己跟他们解释！”

没人说话了。

方才还附和的几个董事，一个个低下头去翻文件，谁也不肯在这个时候替罗士敦扛雷。

罗士敦坐在主席位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一拍桌子：“霍岭东！你入董事会才几天，就在这里离间董事、污蔑主席，你——”

“我是不是污蔑，查一查就知道了。”霍岭东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我提议，董事会即刻表决，暂停罗士敦先生的主席及一切管理职务，成立独立委员会，彻查和顺洋行历年采购合同，在结果出来之前，公司一切重大合同暂停签署。”

“附议！”本地董事第一个举手。

“附议。”第二个，第三个。

罗士敦环顾四周，想从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董事脸上找一点支持，可他看到的，只有躲闪的眼神和一片举起的手。

表决结果，六票赞成，三票反对。

罗士敦的主席职务，当场暂停。

他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嘴里反复念着“你们会后悔的”，却再没人接他的话。

董事会秘书当场起草决议，董事们挨个签字，那两份毒丸合同，连表决的机会都没捞着，直接被锁进了抽屉。

消息当天下午就传了出去。

辅政司署那边很快来了电话，话说得很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政府对任何影响供电稳定和电价的内部纠纷都高度关注，相信港灯董事会能妥善处理。

这通电话，等于当众抽掉了罗士敦最后一根支柱，政府不站在他这边。

真正给他盖棺的，是怡和。

置地急着套现保中环，港灯的丑闻要是再发酵几天，那两成多股份就得砸在手里，连带着怡和的名声一起赔进去。

大班权衡了一夜，第二天就派人传话，罗士敦的去留，怡和不再干预，股份的事，可以坐下来谈。

罗士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替怡和当了十几年的差，最后是怡和亲手把他推下了船。

他在主席办公室里枯坐到天黑，第二天一早，一份辞呈送到了董事会。

辞职，总比被董事会开除，再被廉署请去喝咖啡体面。